孤品小说

第87章 雾林迷踪（第3页）

多瑞安沉默了，手指攥紧了机甲的手套，指节泛白：“你是说，我错在没解决根本问题，只想着用外界人补缺口？我还特么做错了？”

“不是错，是没考虑周全。”老伊万的声音很平和，“你推行透明化，是好事——让民众知道钱花在哪了，岗位怎么定的，这比以前的暗箱操作强一百倍。但你忘了，透明化也会暴露问题：待遇差异、岗位歧视、族群矛盾，这些以前藏在暗处的东西，现在都摆在明面上，民众自然会不满。”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酒店主义。以前大家信生存至上，是因为随时可能被实体杀、被血雾腐蚀，只能抱团；现在安全了，大家就开始想啊……我能得到什么？为什么他比我多拿，为什么会有这样不公平的现象？这样一来…生存至上的旗子就扛不住了。民众从包容多元变成反对外来者，不是因为他们变了，是因为他们的需求变了，从活下去，变成活得公平。”

多瑞安的呼吸顿了顿，他想起三个月前，张强带着原住民堵在议会厅门口，举着“赶走外来者”的牌子，他当时很生气，觉得这些人不懂大局；现在听老伊万这么说，才明白那些人的愤怒里，藏着多少委屈。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过，酒店要的是绝对正义？”老伊万突然提起往事，“现在的问题是，你的绝对正义，和民众理解的正义不一样啊——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觉得按能力定岗是正义，他们觉得按资历分待遇是正义；你觉得开放外界人出入证是为了酒店好，他们觉得保护原住民是为了酒店好，从各自的观点来看是不一样的。”

多瑞安拿起桌上的杏仁水，喝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些：“…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把外界人都赶走？把流浪者的待遇降下来？那样就能解决矛盾吗？能解决酒店内部的民族问题吗？”

“不能。”老伊万摇摇头，“赶走外界人，后勤的缺口还是补不上；降了流浪者的待遇，又会逼走那些有能力的人，酒店需要他们修机器、种庄稼。教皇陛下，您要做的，不是堵，而是…疏。”

“…疏？”

“没错。”他指着笔记上的一句话：“张老根说，我们不是反对流浪者，是反对不公平。您可以加重技能培训，让原住民学修机器、学种新庄稼，学会了就能拿和流浪者一样的工资；您也可以加强外界人审核，不仅要查证明，还要查他们在原层级的记录，有犯罪史的一律不准进；又或者…您还可以让原住民和流浪者一起组队，比如让张强和王明一起修灌溉系统，让他们知道，彼此不是敌人，是队友。”

多瑞安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说得对。我之前太急了，只想着解决眼前的问题，没考虑到民众的感受。透明化暴露了矛盾，我却没及时去疏解，反而用出入证又添了一把火，唉。”

老伊万合上笔记，站起身：“多瑞安，酒店的矛盾不是一天形成的，解决也需要时间。你执政一年，把酒店的粮食储备提上去了，把防线加固了，这都是好事。现在遇到矛盾，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对了，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你之前跟我手下的人说，酒店是酒店人的国家，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民，都可以称为酒店人，这句话没错。但你要记住，酒店人不是靠血脉定义的，是靠认同——认同酒店的规矩，认同彼此的存在，这样才能真正团结。”

多瑞安看着老伊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拿起桌上的调查笔记，翻到最后一页。老伊万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透明化从不是粉饰太平的涂料，而是刮开脓疮的刀——它让公平显形，也让藏在暗处的委屈无处可躲。”

他攥紧笔记，起身往平民区走。

他想去找张强，去找王明，去找王福老人，跟他们好好聊聊——不是以教皇的身份，是以多瑞安的身份。他知道，解决矛盾的路很长，但只要开始走，就不算晚。

议会厅的灯光依旧亮着，桌上的酒店出入证发放名单还摊开着，只是多瑞安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暂停发放，重新审核标准，增设原住民技能培训通道。”窗外的风从草原吹过来，带着银叶麦的香气。

2029年夏末，高茂草原的风比七月柔和了些，银叶麦已经收割过半，田埂上堆着成捆的麦秆，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麦香。

酒店妄痕（骷髅）握着改装过的魔能步枪，枪身贴着他的小臂，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是他申请改造枪支后的第一次巡逻，枪管里加装了玄能探测器，只要附近有超过10单位的玄能波动，枪口就会亮起淡蓝色的光。

“妄痕，你说这雾林最近怎么这么安静？”旁边的白晓踢着脚边的石子，语气里带着点无聊。

他刚从后勤部门调来军部直属卫队，还没见过真正的实体，对雾林的危险只停留在训练手册上，眼里满是好奇而非警惕，“之前dEx的侦查飞虫不是天天来吗？这都快一周没见着了，该不会是怕了咱们的防空塔吧？”

妄痕侧耳听着雾林方向的动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连虫鸣都少得可怜。他皱了皱眉，抬手按住白晓的肩膀：“别大意，越安静越不对劲。雾林的空间波动没规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咱们卷进去，去年那支军队小队……”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是dEx的侦查飞虫！妄痕立刻举起步枪，枪口的淡蓝色光瞬间亮起，玄能探测器显示波动值15单位，就在雾林边缘的灌丛里。

“追上去！别让它把巡逻路线传回去！”妄痕率先朝着灌丛跑去，白晓赶紧跟上，两人的脚步声在草原上响起，很快就冲进了雾林边缘的稀疏树林里。

侦查飞虫飞得不快，却异常灵活，在树枝间绕来绕去，渐渐把他们引向雾林深处。妄痕盯着飞虫的轨迹，手指扣在扳机上，正准备开枪，突然感觉脚下一轻——地面的草皮变成了湿润的泥土，周围的树木也越来越密，原本能看到的草原天际线，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对劲！”妄痕猛地停住脚步，回头一看，身后哪里还有草原的影子？全是密密麻麻的参天大树，雾气从树根处往上冒，能见度瞬间降到了10米以内，“我们被空间波动卷进来了！”

白晓也慌了，他掏出通讯器，屏幕上一片雪花，连信号格都没有：“怎、怎么办？联会那边联系不上，我们会不会像去年的小队一样……”

“别慌。”妄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之前在训练手册上看过雾林异空间的资料，知道越是慌乱越容易出事，“先找参照物，看看能不能确定位置。”他举起步枪，手电的光柱在雾气里扫过，突然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个人！

“有人！”白晓眼睛一亮，忘了害怕，拉着妄痕就往空地跑，“说不定是其他巡逻队的人，咱们问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