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哦了一声,又低下头拧螺丝,过了会儿说:“其实……那天她来的时候,还带了块炸鸡味麦饼,说你爱吃的………让我转交给你。结果你出任务没回来,饼放凉了,我给阿龙了——那小子吃得可香嘞……说比他家烤的软。”
安昭的喉咙发紧。
Lna知道他不爱吃硬饼干,每次出任务前都会烤麦饼给他,说“硬饼干硌牙,吃这个不伤胃”。上次他出任务前,Lna还说“等你回来,给你烤加芝麻的”——可他回来时,只拿到了Lna的阵亡报告。
“………嗯,她总记着这些。”安昭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
老周叹了口气,放下扳手,擦了擦手上的油:“刚才u姐来领魔能晶,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说平民区的灌溉器再停,麦就要旱死了。你们这次去找麦种,顺不顺利?”
“顺利。”安昭含糊道,知道他说的新麦种是什么,把魔能核心盒子抱在怀里,“拿到了,能撑一阵。”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老周重复着,又拿起扳手,“对了,上次你要的备用弹,我给你留了一盒,在门口的架子上,记得拿。别跟上次似的,出任务忘了带,回来跟我抱怨差点没子弹。”
安昭走到门口,拿起那盒备用弹,指尖碰到盒子上的划痕——那是Lna上次拿弹时,不小心摔的。
他攥紧盒子,没回头,只说“谢了老周”,就快步走了。仓库里的扳手声还在响,他却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全是Lna笑的声音,和她最后拉响手雷时的爆炸声。
凄凉又壮烈。
情报部休息室的咖啡机“咕嘟”响着,孔临倒了两杯黑咖啡,推给星河一杯:“刚煮的,没放糖,你以前爱喝这样的。”
“……谢了。”星河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想起上次跟孔临喝咖啡,还是在clc回来后,孔临说“玄能稳了,能松口气”——可现在玄能又降了,他们还要去抢宇宙F的神器。
“土豆的考核,我两盯着点。”孔临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杯子,“他昨天问我,磨杀是不是真的会把人磨成碎片,我没敢细说,只说针对坏人。”
星河喝了口咖啡,苦得皱眉。
他想起土豆指甲缝里的淡绿色粉末,想起wU袖口的麦粉,还有自己混乱的记忆。“他……不太对劲。”他低声说,“以前他最讨厌‘开盒’,现在却主动要进情报部,连习惯都变了。”
孔临沉默了会儿,看着窗外的靶场,有人在用枪练习,子弹击中靶心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可能是后勤待怕了。”他含糊道,“天天对着表格,谁都想换个活法。你以前不也讨厌加班,现在不也天天熬到后半夜?”
星河攥紧杯子,杯壁的热气烫得手心发疼。他想起自己整理clc日记的夜晚,想起wU说“你忘了我们一起整理”,可他根本没印象——是记忆被改了,还是wU有问题?还是自己有问题?
“我跟以前不一样。”他声音发哑,“我没忘事,是……有些事,好像不是我做的。就好像……我忽然失忆了一样。”
孔临没接话,喝了口咖啡,又说:“上次你要的宇宙F情报,我让手下补了细节,标了StF协会的守卫换班时间,然后你拿去给安昭了。”
星河接过孔临递来的文件,指尖碰到文件上的黑鹰徽标,想起上次孔临手短暂透明的样子。
“你……”他想问“你是不是有问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答案,怕连好朋友孔临都是假的。
“怎么了?”孔临抬头看他,蓝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有话就说,别跟以前似的,藏着掖着。上次你怀疑土豆,不也没跟我说,自己躲在走廊看他?”
星河摇了摇头,把文件放进怀里:“……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有点累。”
“累就歇会儿。”孔临站起来,收拾杯子,“等联合演练完,给你放两天假,去平民区看看麦,阿龙爷爷上次还问我,星河这骨子怎么好久没来喝麦茶了。”
星河没说话,只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走出休息室时,咖啡机还在“咕嘟”响。
酒店联合军演的那一天来了。
酒店中心广场还浸在玄能灯的冷光里,合金地板上的菱形纹路沾着昨夜的霜气,泛着细碎的银辉。
突然,三道厚重的号角声从广场东侧的塔楼炸开,第一声沉如惊雷,震得廊柱上的魔能结晶簌簌掉渣;第二声锐似刀锋,劈开了晨雾里的微凉;第三声绵长如河,裹着“全员集结”的指令,滚过酒店的每一条走廊。
几乎是号角声落地的瞬间,广场四周的合金门同时滑开,金属摩擦的“嘶鸣”里,最先踏进场的是军部的特种军队。
一千四百人的队伍分成十四个方阵,每列五十人,间距不足半米,深灰色作战服的衣角在行进中划出整齐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