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着本王的时日不短了,行事自有分寸。本王相信你,心里自有杆秤,应该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声音干涩:“属下谨记王爷教诲。”
“记住就好。”楚逸尘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邃。
他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云影才像是脱力般,缓缓瘫坐在地上。春日的阳光透过开着的窗子照在她身上,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楚逸尘刚才的话,句句平常,却又句句藏锋。他到底知道了多少?是真的只是例行询问,还是他已经怀疑到自已头上了?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云姑娘,您怎么还坐在地上了?地上多凉呀,快些起来!”
红烛掀帘走进来,一眼看见瘫坐于地的云影,脸上顿时写满了诧异与担忧。
云影维持着那僵硬的跪坐姿势,肩膀微微垮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力气。
她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王爷……走了。”
“嗯,奴婢瞧见王爷离开了。姑娘,快别坐在这儿了,当心身子。”红烛连忙上前,用力搀扶着云影站起。
待云影在榻边坐稳,红烛脸上忽然漾开一丝笑意,语气也轻快了些:“姑娘,奴婢这儿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呢。”
“什么好消息?”云影心不在焉地问。
“今儿奴婢去小厨房取点心,听里头干活儿的婆子们悄声议论,说王爷的眼睛好像大好了。”
“什么?”云影猛地抬起头,原本失焦的眸子骤然睁大,满是不可置信。
红烛小心地凑近些,将声音压得更低:“起初奴婢也是不信的。可您想想,王爷方才来锦绣阁,是一个人来的,身边并未跟着往常引路的小厮。”
红烛意味深长的笑了下:而且他进门时,目光是径直落在您身上的,行走转身间也毫无滞碍。奴婢在旁悄悄瞧着,殿下的眼睛……怕是真的能看见了!”
云影心头骤然如擂鼓般狂跳起来,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尽管她眼前依旧模糊,看不清红烛此刻的神情,但那话语中斩钉截铁的意味,却像一道冰冷刺目的闪电,狠狠劈入她已然混乱不堪的脑海。
她原本只是心悸于楚逸尘言语间的试探与敲打,此刻,另一种更尖锐、更迫切的恐慌让她更加不安。
王特能看见了?什么时候的事?是最近才恢复,还是……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自已方才应对时的神情是否早已落在他清晰的视线里,无所遁形?
那些她以为掩饰得很好的细微慌乱,是否早已被他洞悉?
云影的心直往下沉。
冷汗瞬间沁透了里衣的背脊,额际也渗出细密的凉意。
“姑娘,您怎么出了这么多汗?”红烛注意到她瞬间苍白的脸色与额头的湿意,惊问道。
“无事……”云影勉强定了定神,声音有些发虚,“许是……天有些热了。”
红烛疑惑地转头望向窗外,春日阳光虽明媚,却远未到炎热的程度。
她心中纳闷,却也不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