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十三、血色序曲-女佣 A（第1页）

距离上次见到人鱼，已过两个月。午夜梦回间，那诡异的场景与绚丽的红，宛如融化的油彩，一点一滴渗入脑海。

仿佛那锋利的爪，刺穿的不是他柔软的腹部，而是我的脑袋。

那抹艳红并没有因为时间而遗忘，而是在梦中变得愈发清晰，愈发鲜艳，直到梦中的场景都染成血红色。

那玻璃坠落的脆响，也如梦魇般，在耳畔盘旋交缠。

值得庆幸的大概是，王子没有杀我，只是继续让我守门——即使那扇门，是我恶梦无数的根源。

那日后，王子便下令命人加厚了那扇门。即使我耳朵再灵也不会听到里头的任何动静。日子虽因此变得无趣，我宁可永远不知道那扇门后发生的任何事情。

我是个女佣，也只是个女佣。

这两个月里，王子待在神龛的时间愈发地长，而他嘴角那抹温柔的弧度，却一点点地下降，直到最后——只剩下一条冷硬的线。

我大概猜到了王子为何如此。

几乎不出意外地，那天王子不再将人鱼轻柔地放入推车，而是直接将他抱入怀中，大步朝地牢的方向走去。

人鱼则显得有些惊慌，紧紧搂著王子的脖子，仿佛还不知即将降临的命运。

我甚至不知道该祈祷他平安，还是……早点解脱。

我依然守著那空了的金笼，接连的恶梦早已消磨我大半精力，也提醒我不该再深究王子与人鱼之间的事。

我就这么站著，看著连廊窗外掠过的飞鸟、被风吹动的树梢，直到夕阳将万物镀上金边。

王子终于是回来了，他脸上重新挂起那抹熟悉的微笑，温柔得近乎无害——就像一只刚舔干血迹的花豹。

这次——只有他一人回来。

他走到我面前，垂下眼俯视著我，语气如同深潭的寒水——去地牢，把他的人鱼清洗干净，带回此处。

说完他便离开了，我只觉得我脚下此时穿的已不是发亮的皮鞋，而是沉重的铁靴——他将我钉在原地。

我低头望向地面，梦里的鲜红仿佛与橙红的地毯交叠，上头繁复的花纹变成了一颗颗滚至脚边的红宝石，在金属铁靴上敲出脆响，如同玻璃。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名的泪意仿佛要跟著混浊的吐息一并蹦出。

但，我终究只是个女佣。

这样想著，我还是迈开腿，缓慢地踏上那由鲜血铺成的长廊，走向那肮脏的地牢。

当我推开锈蚀的铁门，只见刑官仰躺在座椅上，一脸满足地吐著烟圈，双眼微阖。

我的视线往下，不慎扫过他黑色裤子上那白色污点。

恶心。

我立刻别开头，不愿知道他做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然而视线偏离之后，我便看到了——那被高高挂在墙上的人鱼。

他无力的垂挂于上，依然美丽，但皮肤透著没有生机的白，意外的完好。

我有些惊讶，下意识想转头再看向那暴力狂。却在中途被桌上盛满红宝石的银碗烫了眼，我赶紧又缩回了视线。

——他确实「取血」了。

仔细想想也是，那天之后人鱼每天照常会出来一下，腹部在隔天便没了伤口——回复能力惊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