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拐过茂密树林,瀑布流淌的山谷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以及站在池水中的单灯。
距离禁制解除已经过去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但魔族脸上的神色在此时看来依旧有些恍惚。
他像是一个瑀瑀独行的老人忽然找到了自己的归所,也像是一个孩童忽然得到了自己期待许久的礼物。既欣喜,
又有些茫然,小心翼翼触碰着冰凉的池水,生怕自己接触的只是幻梦。
叶序秋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
“从禁制解除后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她小声说,目光看到符盈的伤口时一顿,
“你的伤……”
符盈摇摇头,示意她没有大碍。
陈之黎对魔族没有任何恻隐之心,他向前走了两步,率先开口道:“喂,我们已经按照要求帮你解开禁制了,轮到你履行承诺了。”
他的话似乎唤回了魔族的意识。
单灯衰老面容上恍惚的神色渐渐散去,注视着池水的薄红色眼眸慢慢转向立于碎石滩上的三人。
“承诺……承诺……”他似是咀嚼着两个字,在陈之黎警惕地微微眯起眼眸时,忽地又轻松地笑了一声,“当然,我会完成承诺。”
“这可是天地之契,我怎么敢不履行呢?”他说。
男人佝偻的腰慢慢挺直起来,踩着冰凉的池水,向碎石滩上的三人走去。
他像是在这一瞬间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明明衣着破烂、容貌苍老,骨子里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势却一点一点地被唤醒。
在他靠近岸边的那刻,符盈已经确信,他曾经应当是某位和羡鱼同级别的魔将。
而他的话也恰恰证实了符盈的想法。
“我乃魔君座下首席魔将,盛壹。”他盯着符盈,打量着她苍白而伤痕累累的身体,“‘单灯’是我尚且只是一个普通魔族时的名字。”
所以羡鱼是在他被关进阴阳山海图后才晋级成为的首席魔将?
他们两人是竞争关系吗?但如果仅仅是竞争关系,似乎又解释不了他在得知羡鱼死讯后表现出来的复杂情绪。
符盈琢磨着他话语间的暗示,听到魔族接着说:“羡鱼一直没有继承‘盛壹’这个名字,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