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胖兔子捡到受伤的狼
我是黑道大佬祁宇晨,暴雨夜被卧底暗算,瘫在垃圾堆里等死。
路过的小胖子手抖得点不了打车软件,硬把我拖上出租车。
“大哥撑住!医院挂号费我出!”他带着哭腔喊。
醒来时病房里飘着蛋糕香,角落蜷着个打字的小胖子。
他吓得把电脑举成盾牌:“您、您要吃草莓蛋糕吗?”
我拔出枪:“谁派你接近我?”
他颤抖着折了个纸天使:“因…因为您倒下时,像个迷路的大熊…”
暴雨夜的黑,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沉沉地压在城市头顶。豆大的雨点砸在祁宇晨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上,噼啪作响,流淌的水痕扭曲了窗外城市绚烂的霓虹。空调温度打得极低,丝丝寒意似乎要钻进骨头缝里。祁宇晨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没开顶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和桌上一盏孤零零的台灯勉强撕开一室昏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无声地滚动,勾勒出一个庞大帝国冰山下不为人知的轮廓。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雨声和中央空调沉闷的嗡鸣。他刚结束了一场持续数小时、字字见血的质询。关于近期几条敏感zousi路线上频繁出现的、近乎“巧合”的意外;关于本该严丝合缝的内部安保,最近几个边缘据点却突然渗入了几缕可疑的微风,如细针扎在皮肤上,微弱却顽固地昭示着存在。背叛的阴影,如同这窗外冰冷的雨水,正悄无声息地浸润着他的根基。他指间的雪茄燃烧到了尽头,袅袅青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只留下辛辣的余味。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道身影微微弓着背,像一道融进阴影里的鬼魅,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是老七,跟了他五年多的一个手下,瘦得像根竹竿,眼神总是习惯性地垂着,此刻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杯水。
“祁爷,”老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谦卑,“天晚了,您早点歇着,喝口水吧。”玻璃杯被轻轻放在桌角的深色胡桃木上,一滴溅出的水珠沿着杯壁飞快地滑落,砸在桌面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杯子里的水,清澈,透明,映着黯淡的光。
祁宇晨淡淡地“嗯”了一声,视线甚至没有从屏幕上那串突兀的异常资金流上移开。他用没夹着雪茄的手指捏起杯子,指尖清晰地感觉到水特有的、微凉的沉实触感。他微微仰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喉咙滚动了一下。冰凉的液体顺畅地滑入干渴的喉管。
几乎是水落腹中的瞬间,异样猛然炸开!
那不是正常的冰凉!一股极其猛烈的、尖锐的灼痛感猛地自胃部爆开!仿佛里面点燃了一团无形的火焰,瞬间窜向他庞大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身体的力量像被抽水机猛地抽空,高大沉重的身躯在宽大的椅子里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塌。厚实的木质桌面被小臂狠狠地砸中,“嘭”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笔筒、烟灰缸一阵跳动。
“呃——”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从祁宇晨齿缝间挤出。冷汗像开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丝质衬衫后背,额头、鬓角更是如同被泼了水,大颗大颗滚落的汗珠模糊了视线。
他猛地抬眼,看向桌边。
老七那张一贯低眉顺眼的脸,此刻肌肉诡异地僵死着,像戴上了一层冷漠得令人心寒的面具。平日里习惯性微微躬着的脊背,此刻绷得笔直。浑浊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卑微和顺从,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麻木空洞,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极快闪过、难以名状的快意和释然。
没有惊愕,没有慌张。
祁宇晨明白了。彻骨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比空调的风更冷,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电光石火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几乎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他抬起一只手,快如闪电般伸向桌面下某个隐蔽的按钮——那是连接着他最精锐护卫队直属通讯的秘密警铃!
然而,那只手只伸出了一半。
视野骤然变得模糊、摇晃、扭曲。整个世界连同老七那张冰冷的脸都在疯狂旋转。剧烈的眩晕像汹涌的黑潮,瞬间将他吞没。在陷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只看到老七那张冷漠僵硬的脸孔,以及如同附骨之蛆般弥漫全身的撕裂般的剧痛。随后,便是彻底的死寂和无边黑暗。
王铭浩紧紧抱着怀里那个鼓囊囊、还带着二手书店特有尘霉气的牛皮纸袋,袋子边缘被渗入的雨水洇开一圈深色。他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几乎是贴着路边店铺湿漉漉的狭窄屋檐奔跑。雨太大,借来的那把破旧格子伞骨架歪斜,伞面在狂风的撕扯下像个醉酒的舞者来回疯转,冰冷的雨水几乎无孔不入,狠狠拍打在他滚圆的脸颊和脖颈上,刺骨的寒意激得他直哆嗦。
“完了完了…这全完了…”他心里哀嚎,牛皮纸袋里,是他跑了大半个城市才在一家偏僻角落的二手书店淘来的宝贝——一套绝版多年、只存在于圈内传说中、被无数声优迷奉为圣典的耽美声剧cd。现在这宝贝被大雨淋得半透,袋子沉重得像抱着块砖头。
他跺了跺脚,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管。抬眼瞄了下黑沉沉、风雨呼啸的陌生街道,又赶紧低头猛戳手机屏幕。屏幕不知何时又添了几道细密的新裂痕,像蜘蛛网一样盘踞着,右上角的玻璃还缺了个角,尖锐的断口闪着冷光。指尖一次次焦急又用力地戳打车软件的图标,屏幕却无动于衷地一次次黑屏、闪烁、卡顿重启。
“求你!动一下啊祖宗!”他对着该死的手机屏幕低吼,急得鼻尖冒汗,差点把一口牙咬碎。眼看打车软件那个熟悉的蓝色图标终于颤颤巍巍地浮现出来,王铭浩心头一喜,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正准备点下去——
“唔……”
一声沉闷得几乎被雨声吞没的呻吟,突然从旁边堆满垃圾箱的幽暗小巷口传了过来。
王铭浩像被针扎到一样,浑身猛一激灵,惊恐地抬起头。声音太闷,太压抑,像是从深深的水底挣扎着冒出的气泡,混杂在风雨声里,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感。他壮着胆子,往前蹭了两步,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朝那条飘散着馊腐气息的小巷子里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