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晨宇感觉自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漂浮了很久。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疼痛,精神核心却有一种奇异的、灼热的充实感。
然后,他听到了哭声。
那哭声很熟悉,软软的,带着无尽的委屈、恐惧和后怕,一声声,像小锤子一样敲打在他混沌的意识上。
是铭轩在哭。
他努力地想睁开眼,想抬起手去安慰他,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洛大哥……你醒醒……你不要吓我……”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这个骗子……”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哭声断断续续,伴随着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脸上的触感。是铭轩的眼泪。
洛晨宇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让他的小胖子哭了,他让他承受了这样的恐惧和痛苦。他真是个混蛋!
他用尽全身的意志力,对抗着沉重的眼皮,终于,一丝光亮刺入眼帘。
他首先看到的,是叶铭轩哭得红肿的双眼和满是泪痕的脸。他正趴在自己床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肩膀因为抽泣而微微耸动。
“铭……轩……”洛晨宇极其艰难地发出两个沙哑的音节。
叶铭轩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但那双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洛大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几乎是扑上来,紧紧抱住洛晨宇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哭得更大声了,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你吓死我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接那么危险的任务还不告诉我!如果你……如果你……我怎么办啊!”
洛晨宇感受着颈间滚烫的泪水和怀中颤抖的身体,内心的愧疚和心疼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艰难地抬起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拍着叶铭轩的后背,声音沙哑地道歉:“对不起……铭轩……对不起……是洛大哥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这不是白塔的普通医疗室,而是更高规格的监护病房。几位穿着首席研究员制服的人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惊奇和探究的神色。
其中一位走上前,语气带着敬畏和一丝激动:“洛晨宇哨兵,你感觉怎么样?你昏迷了三天。我们检测到,你在最后关头突破了极限,现在的精神力水平和身体综合指标,已经稳定在了s级!”
s级!
洛晨宇愣住了。他成功了?他真的因祸得福,突破了?!
巨大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就被叶铭轩更大的哭声打断了。
“s级有什么好!我只要你平安!”叶铭轩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又气又怕地捶打着洛晨宇结实的胸膛(小心地避开了伤口),“你以为你变强了我就不会担心了吗?你以为你死了我会在乎你是不是s级吗?洛晨宇!你个大笨蛋!没有你,我要这些力量有什么用!”
叶铭轩几乎是吼出了这些话,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洛晨宇,也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宣泄他的恐惧和爱意。
洛晨宇彻底怔住了。他看着眼前哭得像个孩子、却说着最戳他心窝话的叶铭轩,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自卑、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渺小。
他错了,大错特错。他以为力量是守护的基石,却忘了,对于真正相爱的人来说,对方的存在本身,才是最重要的。他的冒险,他的“为你好”,差点成了刺向爱人最锋利的刀。
“对不起……铭轩……”洛晨宇的声音哽咽了,他用力回抱住叶铭轩,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是我太蠢了……我只想着要配得上你……却忘了你最怕的是什么……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再也不会让你这样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