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脸上的慵懒神色收敛了些。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坐起身,随手拔了根草茎叼在嘴里。
“没有确切消息。”他咀嚼着草茎苦涩的汁液,眼神有些晦暗,“从第七层被‘抛’到这鬼地方,法则压制太狠了。我们八个几乎都处在最虚弱的状态,又被随机分散……能像你我这样活下来,还恢复了部分力量的,恐怕不多。”
“假如平等卿恢复了进入的话,可能会好一些,但考虑到时间流速的差异,等他进入这里不知道要过去几百年。”
他回想起刚抵达第九层时的惨状。
那不仅仅是实力被压制到极限,更是整个生命形态都与这个充斥着强大怪物、原始蛮荒法则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们这些在“上层”堪称神明的“恐怖卿”,那一刻简直像被剥光了扔进猛兽笼子的婴儿。
“诺亚方舟受损很严重,我已经让爱波她们搜集材料尝试修复了,现在只能进行短途飞行,远了容易出问题。”
白夜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拜坦轻轻拍抚着怀里又开始打哈欠的芙莉莲,平静地接话:“飞不起来的话,除我们以外,其他人就走不了太远。”
“第九层的范围……恐怕比我们之前经历的任何一层都要辽阔,而且环境更加恶劣、怪物更加强大。单靠步行,想要搜寻其他人,找到通往下一层的‘领主’,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顿了顿,看向白夜:“我们需要重建‘锚点’和‘网络’。”
白夜明白她的意思。锚点,就是像这个据点一样的安全区、前进基地。网络,则是情报和人员的流通体系——本质上,就是重建他们曾经熟悉的“冒险者公会”的雏形。
“根据我们搜集到的零星信息,在我们‘坠落’之前,确实已经有其他冒险者抵达过这一层,甚至可能建立了短暂的据点。”白夜思索着,“但时间……这里的时间流速有问题。我们的‘几天’,可能对应着外界,甚至对应着那些先来者的‘几十年’乃至‘上百年’。他们要么早已湮灭在历史中,要么……”
“要么,他们的后裔可能还零星存在于这片大地的某些角落。”拜坦接过话头,“找到他们,或者找到他们遗留的知识、技术、地图……汇聚力量。这是最稳妥,但也最耗时的办法。”
气氛再次沉默下来。
耗时,恰恰是他们最耗不起的东西。
世界毁灭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每一份契约石都代表着极其宝贵的时间。而他们甚至还不确定,第九层是否就是迷宫的终点。
良久,拜坦忽然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芙莉莲,又抬眼看向白夜,眸中光芒流转。
“白夜,”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如果人手实在不够,时间又太紧……或许,可以尝试更‘直接’的方法,快速增加我们的高端战力。”
白夜一愣:“什么方法?”
拜坦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白夜,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你,和我。”
“花个二十年,什么都不干,先生他十七八个孩子!”
白夜愣愣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是什么都不干?”
“你这不是什么都干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