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司停了丝竹。
陆明微披着红纱舞衣,赤足踏上太极殿的白玉砖。
腰带勒得很紧,掩盖住产后三日的虚弱与身下不断涌出的恶露。
主座上,薛姝举起金樽,指着殿中央。
「薛家戍守西疆数载,牺牲将士无数。陆侧妃感念将士恩德,特作《破阵乐》祈福。」
席间鸦雀无声。六部官员与武将低头看着案几。
薛家副将霍展坐在左首,目光扫过陆明微苍白的脸,转向赵邺。
「太子殿下,侧妃刚生产完,这于理不合。」
赵邺端着酒盏,目光落在杯中清酒上。「陆侧妃主动求舞,孤成全这份忠心。」
「主动」二字落下。
三日前,薛姝拿顾辞的命逼迫赴宴。赵邺默认了这场逼迫。现在,赵邺把极致的剥削包装成了自愿。
「跳吧。」赵邺下令。
鼓声重重砸下。
陆明微抬起双臂,长袖甩出。
脚尖点地,腰身翻转。
下腹传来剧痛。汗珠砸在玉砖上。
殿外,丹砂跪在雪地里,额头重重磕在结冰的石阶上。「主子还在流血,求娘娘开恩!」
两名太监上前,用粗布堵住丹砂的嘴,将人死死按在雪地中。
陆明微转身,右脚踏地。
裙摆蹁跹。
一滴血顺着脚踝滑落,砸在白色的玉面上。
第二滴,第三滴。
血迹随着舞步,在太极殿中央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痕。
霍展放下酒盏:「殿下,见红不吉。西疆将士不需要女子的血来祭旗。」
「霍将军嫌弃陆氏的出身?」薛姝把玩着护甲,「一个工部侍郎的贱女,能为薛家将士献舞,是造化。继续跳!停下来,就是折损军威!」
鼓声变急。
陆明微加快步子。旋转,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