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哼被死死咬在齿间。铁锈味涌上喉咙。
第二根铁钩穿透右侧锁骨。
狱卒拉动铁链。
陆明微整个人被生生吊起,脚尖堪堪触地。双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铁链砸在炭盆里,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侧妃娘娘骨头硬。」掌刑太监搬来杌子坐下,「咱们有的是时间耗。」
铁门被推开。
东宫总管太监福公公端着红漆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瓶金创药、一杯毒酒,还有一卷明黄色的空白卷轴。
福公公看了一眼吊在刑架上的陆明微,走到掌刑太监身侧。
「殿下有令,先放人下来。」福公公传话。
狱卒松开锁扣。
陆明微重重砸在地上。琵琶钩连着铁链,拖拽着血肉。
福公公将托盘放在地上的干草堆上。
「侧妃娘娘,这是殿下给的恩典。」福公公展开那卷明黄卷轴,「殿下说了,只要娘娘在此刻画押,这圣旨上就会填上娘娘的名字。追封正一品夫人,入陆家祖坟。陆大人也能得个全尸。」
陆明微趴在地上,视线模糊,看着那瓶金创药。
「打碎了骨头,再给一点甜头。」陆明微吐出血水,「殿下的算盘,打得真精。」
「西疆十万大军的命,和娘娘一条命,殿下只能选大军。」福公公将那张认罪状再次铺在陆明微面前,「娘娘是个明白人。薛家不能倒,您不死,这局就解不开。」
「薛家贪功冒进,致使防线崩溃。」陆明微看着福公公,「殿下拿我的命去填薛姝的罪孽,就不怕西疆将士寒心?」
「死无对证,谁会知道是薛家的罪孽?」福公公把笔塞进陆明微手里,「娘娘,签了吧。签了,喝下鸩酒,少受些罪。」
陆明微握不住笔。琵琶骨被穿透,双臂根本使不上力。
「把药给我。」陆明微看着托盘,「我得止血,才有力气画押。」
福公公看了一眼陆明微身上厚重的血污。左肋处的绷带早被鲜血浸透,散发着恶臭。没有人会去翻找一具濒死之躯的烂肉。
福公公拔出金创药的塞子,将药粉粗暴地倒在两个血窟窿上。
陆明微死咬着牙,冷汗砸在泥地里。
借着福公公倒药的遮挡,陆明微左手手指一点点抠进左肋的绷带边缘。羊皮手令还在。
「药上了。」福公公退后,「娘娘,请吧。」
陆明微趴在地上,用沾满泥污和鲜血的右手捏住那支笔。
笔尖悬在认罪状上方。
时间拖得够久了。丹砂的命填了进去,自己的半条命也填了进去。长春宫的暗线如果没断,现在也该到了。
「我不认罪。」陆明微手腕翻转,将蘸满墨汁的笔砸在福公公的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