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微加快步子。旋转,折腰。
不能停。
每一次落地,都有血珠飞溅。
「西疆军需粮草,孤让户部明日拨发。」赵邺将酒盏搁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视线越过陆明微,赵邺看着霍展:「五十万两白银,外加十万石粮草。换陆氏跳完这支《破阵乐》。贺将军,这笔买卖薛家接不接?」
霍展看着殿中央摇摇欲坠的陆明微,又看向主座上稳坐的赵邺。
拿侧妃的命和尊严,换取五十万两军需。太子在用这种方式,向薛家展示退让与诚意。
霍展离席,单膝跪地:「末将替西疆十万弟兄,叩谢太子殿下隆恩!」
交易达成。
鼓声戛然而止。
陆明微双膝砸在玉砖上,双手交叠,上半身伏地。
「妾身祝西疆大捷。」
声音沙哑,额头贴着混了血水的凉透地面。
薛姝看着地上的血迹,用帕子掩住口鼻。「晦气。赏一杯福酒,拖回蘅芜苑。」
太监端着红漆托盘走近,盘中放着一杯冷酒。
陆明微撑起上半身,双手去端那杯酒。
手指痉挛,酒水洒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慢着。」赵邺出声。
太监停住脚步。
赵邺站起身,走下白玉阶。明黄色的常服下摆扫过地上的血迹。
停在陆明微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孤让你跳,你便跳。让你流血,你便流血。」赵邺看着那张惨白的脸,「你连求饶都不会了?」
「殿下需要西疆军权。太子妃需要立威。」陆明微仰起头,对上赵邺的视线,「五十万两白银的军需,妾身用一支舞帮殿下铺了路。求饶能换来什么?」
赵邺盯着眼前的人。
五年前那个会为了青梅竹马据理力争的女人,变成了精准计算利益的行尸走肉。
「聪明人,活得长久。」赵邺从太监手里端起那杯冷酒,手腕翻转。
酒水浇在陆明微面前的血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