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谢长风一愣,下意识道:“派个得力的下人去不就行了?”
“那不一样。”沈灵珂摇了摇头,声音不疾不徐,“你是孩子的父亲,是苏家的女婿。你亲自上门,才显出我们谢家对这门亲事,对你岳家的敬重。这是礼数,也是情分。”
一直没说话的谢怀瑾,此刻终于开了口,只淡淡几个字:“听你母亲的。”
这三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管用。
谢长风瞬间醍醐灌顶,他对着父母深深一揖:“是,儿子明白了!儿子明日一早,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看着儿子一夜之间仿佛长大了些的背影,沈灵珂唇角微弯,眼底却也泛起一丝笑意。她转头,正好对上谢怀瑾含笑的目光。
“看什么?”她嗔道。
“看我的夫人,是如何将这偌大的谢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谢怀瑾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旁人听不出的缱绻。
初三的
新生
她自小在这府中长大,看惯了父亲的沉稳冷淡,也见多了高门大院里的规矩分寸、人情往来。可这般热气腾腾的欢喜,这般实实在在的安稳,却是母亲嫁进来后才有的真切。
厅内,谢怀瑾放下茶盏,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淡淡开口:“苏家既肯明日过来,便是彻底放了心。长风既已担起责任,往后苏家那边,便由他多走动。”
沈灵珂微微颔首,眼底含着浅淡笑意:“我去吩咐小厨房,明日备下苏家爱吃的几样点心,再让绣房取两匹新到的云锦,给亲家母与芸熹添些新衣裳。孩子的满月礼,也该早早预备起来,既体面,也藏着咱们谢家的心意。”
“都依你。”
谢怀瑾望着她,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纵容,“府中大小事,你素来安排得妥当。”
谢婉兮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母亲从不是一味强硬的主母,她的厉害,藏在温柔里;父亲也不是不苟言笑的严官,他的敬重,全给了母亲一人。
原来最好的门第,不是权势滔天,不是金银成堆,而是家中有人知冷知热,有事同心同力。
正思忖间,身后忽然传来轻浅脚步声,伴着一声温软呼唤:“姐姐。”
是谢婉芷,小手攥着她的衣角,仰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姐姐,我们去看看小外甥好不好?我想摸摸他的小手,是不是软乎乎的?”
谢长意也跟在一旁,少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兄长模样:“我也去,我以后要护着他,教他骑马射箭。”
谢婉兮弯唇一笑,伸手牵过弟妹:“好,咱们去瞧瞧。只是轻声些,莫要惊着小侄子。”
三人轻手轻脚走进内室,暖炉烘得一室如春。
苏芸熹斜倚在软榻上,面色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正静静望着襁褓中的婴儿。
那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呼吸轻浅,模样乖巧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