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以为,至少这点苦他还能吃。
但我高估他了。
有一次,车间主管跟我汇报,说沈行昭下午在休息室趴着睡了两个钟头,别人喊他起来干活,他翻个身骂了一句“滚”。
还有一次,夜班交接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活推给旁边一个新来的,自己坐在角落里玩手机,被当班班长抓了个正着,班长说了他两句,他当场把工牌摔在桌上走了。
这些事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声张,也没让人找他谈话。
因为我想看看,没人管束,沈行昭到底能做成什么样。
直到那天下午,我和沈青禾去基层车间视察。
车间里机器轰隆隆响,传送带上钴零件一排排滚过去。
所有工人们穿着蓝工服埋头干活,大家忙起来都没工夫抬头看我们。
我和青禾沿着流水线往里走,走到最里面一排工位。
沈行昭坐在工位上,手里端着杯奶茶,翘着二郎腿。
他面前堆着一筐未加工的零件,旁边蹲着个年轻工人,正低着头替他拧螺丝。
沈行昭抖着腿,下巴一抬,朝那工人说了一句“这边拧紧点”。
那工人满头是汗,连头都不敢抬。
我站在他身后,足足看了五秒钟。
他没发现我。
直到我把手里文件递给沈青禾,两步上前。
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
沈行昭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奶茶摔在地上,溅了一地。
他捂着脸回头,气的刚要骂街,猛然间看到是我,立刻怂了。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