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3章 惊鸿一现（第2页）

若曦慌忙低下头，屈膝行礼：“奴婢不知贵人在此，惊扰了贵人，请贵人恕罪。”她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男子闻声，终于抬眼向她看来。

目光触及她面容的刹那，男子像是骤然被定住了一般，咳嗽声戛然而止。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掠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与恍惚，那威严的神情瞬间冰消瓦解，竟脱口唤出一个名字：

“……绾卿？”

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温柔与……痛楚。

若曦心头猛地一悸。绾卿？那是谁？她从未听过宫中哪位主子叫这个名字。

她不敢抬头，更不敢应答，只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男子上前两步，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他周身那股无形的威压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些许清明，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抬起头来。”

若曦依言缓缓抬头，目光却依旧恭敬地垂落，不敢与他对视。

春风拂过，吹落漫天花雨，几片花瓣沾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她穿着浅碧的宫装，立在粉白的花树下，身姿纤细，脖颈低垂，露出一段脆弱优美的弧度。

男子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未曾说话。空气中只剩下花瓣簌簌落地的轻响。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已听不出太多情绪：“你是何处当值的？朕……怎么从未见过你。”

那个几乎脱口而出的“朕”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林若曦心头。

她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连忙深深俯首：“奴婢……奴婢是储秀宫新进秀女，林氏。冲撞圣驾，罪该万死！”

原来，他就是皇帝。萧承睿。

原来，他透过她看到的，是另一个女子。

“林氏……”萧承睿重复了一遍，目光依旧未曾从她脸上移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林文正之女？”

“是。”

又一阵沉默。

“起来吧。”最终，他淡淡道，“花开得正好，何罪之有。”

“谢陛下。”若曦站起身，依旧不敢抬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嗯。”萧承睿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若曦如蒙大赦，再次行礼，几乎是屏着呼吸，一步步后退，直到转过一株高大的花树，再也感受不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才敢转过身，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地向着赵婉如离开的方向走去。

她的心仍在狂跳，手腕上被戒尺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方才那一瞬，皇帝眼中骤然的恍惚与失态，还有那个陌生的名字“绾卿”，都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起层层不安的涟漪。

她隐隐预感到，这次意外的邂逅，绝非好事。

而在她身后，海棠花林深处，皇帝萧承睿依旧独立原处，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难辨。春风卷起落花，掠过他玄色的衣角，更添几分寂寥。

他低声自语，唯有风听见。

“……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