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里只有纯粹的好奇,并无巴结或嫉妒,让若曦心下稍安。
“赵姐姐说笑了,入了这里,便都一样。”若曦让云儿将包袱放下。
“也是。”赵婉如撇撇嘴,有些悻悻,“这地方规矩真多,闷死个人。还是我们边关好,天高地阔,能骑马射箭!”她说着,还比划了个拉弓的姿势。
若曦只是微笑,并不多言。边关……那个人,此刻也在那边关吧。心头又是一刺。
这时,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方才那位水蓝衣裙的女子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宫女。她笑容温婉:“听闻林妹妹到了,特来拜会。我是苏静瑶,家父太傅苏明远。”
“苏姐姐。”若曦与赵婉如皆回礼。
苏静瑶目光在若曦脸上停留片刻,笑意更深:“早闻林相千金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妹妹初来,若有任何不便,尽管来寻我。我们同在储秀宫,理当互相照应。”
她言语得体,态度亲和,却让若曦无端觉得,那温和目光下藏着某种审视与衡量,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谢苏姐姐关怀。”若曦客气地回应。
又寒暄几句,苏静瑶便借口不打扰她们整理,翩然离去。
夜里,储秀宫静了下来。
赵婉如心无挂碍,早已熟睡。云儿在地上打了地铺,也累得沉入梦乡。
若曦却毫无睡意。
窗外,宫墙深处传来隐约的更漏声,悠长而空洞,提醒着她时光在这深宫中的流逝方式与外界截然不同。
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那枚冰凉的玉佩。月光透过窗纸,洒下一片朦胧的清辉,勉强能看清那个小小的“陆”字。
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玉面,白日里强压下的所有情绪——离家的彷徨、入宫的恐惧、对未来的茫然,还有那蚀骨的思念——瞬间汹涌而来,几乎将她淹没。
她死死咬住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唯有肩膀在黑暗中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对面榻上的赵婉如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
若曦动作一僵,迅速将玉佩收回荷包,紧紧按在心口,仿佛那样就能按住那颗快要跳出来的、满是惊惶与悲伤的心。
她重新躺下,睁大眼睛望着头顶模糊的帐幔。
这四方的天,这朱红的墙。
这才,只是第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