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公元前1600年夏桀亡国（第1页）

孔甲在位时把夏朝搅得一团糟，诸侯们的心早散了。传到履癸——也就是夏桀手里，这天下早已像个漏了底的陶罐，可他偏要往罐子里添火。

继位那天，太庙的祭祀刚结束，有个须发斑白的老臣颤巍巍地捧着大禹留下的“戒骄鼎”上前：“王上，先祖曾言‘民为水，君为舟’，如今诸侯离心，当以仁德收揽啊。”

夏桀斜眼瞥着那鼎，突然一脚踹翻，铜鼎在地上滚出老远，发出沉闷的响声。“仁德？”他冷笑一声，金冠上的玉珠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当年共工氏作乱，先祖是靠仁德退敌的？是靠铜斧！”他拔出腰间的青铜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谁不服，就用这剑说话！”

这话传到有施氏部落，首领气得把酒杯摔在地上：“他履癸算什么东西？刚继位就想拿捏我们？”当即拒绝纳贡。夏桀得知后，立刻点了三万兵马，亲自带队扑向有施氏。部落的木寨哪挡得住夏朝的战车？攻破寨门那天，夏桀站在火光里，看着跪地求饶的有施氏族人，对身边的将军说：“把他们的粮食全运回去，年轻女子，挑一百个送进倾宫。”

有施氏首领的女儿妺喜就在其中。她被带进斟鄩的宫殿时，夏桀正坐在玉石台阶上喝酒，见她生得美艳，当即把酒杯往地上一摔：“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王妃！”妺喜怯生生地问：“王上，那些族人……”

“族人？”夏桀捏着她的下巴大笑，“他们活着，就是为了给本王寻乐子。你看这宫殿旧了吧？本王要建一座倾宫，让你住天底下最华丽的地方！”

倾宫动工那天，十万民夫被铁链锁着拉去搬石头。有个叫阿牛的农夫，妻子刚生下孩子，他跪在监工面前哭求：“大人，让我回去看看孩子吧，就一眼！”监工一鞭子抽在他背上：“夏王说了，日落前搬不完石料，全给扔进洛水里喂鱼！”阿牛咬着牙爬起来，血混着汗滴在滚烫的石头上，旁边的民夫低声唱着：“夏王虐我千百遍，不如同归于烬烟……”

大臣关龙逄听说了，揣着竹简闯进工地。夏桀正坐在高台上看民夫干活，见他来，皱眉道：“你又来啰嗦什么？”

关龙逄把竹简展开，上面写满了各地灾荒的消息：“王上，洛水两岸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您却在这建倾宫！再这样下去，夏朝要亡啊！”

夏桀猛地站起来，一脚踩在竹简上：“亡？有本王在，谁敢让夏朝亡？”他指着不远处的铜柱，那柱子被炭火烤得通红，“你不是爱说亡国吗？去跟那柱子说说！”

关龙逄被绑在铜柱上时，仍在嘶吼：“夏桀！你这暴君！天会收你的！”夏桀却搂着妺喜，看着关龙逄的皮肤被烫得冒烟，对妺喜笑道：“你看，这老东西总算闭嘴了。”

宫里的酒池建好那天，夏桀让宫女们赤着脚在池边跳舞，谁掉进去淹死，他就赏谁的家人一壶酒。妺喜看得心惊，拉着他的袖子说：“王上，这样是不是太……”

“太什么？”夏桀把酒碗往她手里塞，“本王的天下，本王想怎么乐就怎么乐！你看那商部落的成汤，天天装模作样救济灾民，真以为能抢走本王的天下？”

这话没说错，成汤确实在暗中积蓄力量。他派伊尹去斟鄩当卧底，伊尹曾是夏桀宫里的厨子，因劝他别用象牙筷被赶了出来。这天，伊尹借着送贡品的机会见到夏桀，故意说：“王上，成汤最近在招兵买马，怕是要反啊。”

夏桀正啃着熊掌，闻言把骨头一扔：“反？他敢！”他转头对侍卫说，“去，把成汤抓来，关在夏台！”

成汤被关了三年，商部落用无数珍宝和美女才把他赎回去。出狱那天，成汤对着夏台的方向叩首：“夏桀，你囚我三年，我必让你尝尝失去天下的滋味。”

后来，有缗氏部落不堪压榨，举兵反抗。夏桀亲自带兵镇压，打了胜仗，却也耗光了兵力。成汤趁机召集诸侯，在鸣条列阵：“兄弟们，夏桀害我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今天，我们就替天行道，灭了这个暴君！”

阵前，夏桀骑着宝马“追电”，指着成汤骂：“成汤逆贼，敢犯天威！”

成汤举起青铜钺：“你残害忠良，鱼肉百姓，早已没了天威！将士们，冲啊！”

夏桀的士兵们看着对面的商军，又回头看看身后斟鄩的方向——那里有他们饿死的爹娘，被掳走的妻女。不知是谁先扔下了矛，喊了声“我们不替暴君卖命”，紧接着，成片的士兵放下武器，转身倒戈。

夏桀见势不妙，拍马就逃，妺喜坐在后面的马车里哭：“王上，我们去哪啊？”

“去南巢！”夏桀红着眼吼道，“那里有我的封地，我还能东山再起！”

可没跑多远，商军的战车就追了上来。夏桀被捆在囚车上时，看到路边有个农夫在耕地，正是当年在倾宫工地见过的阿牛。他挣扎着喊：“你认识我吗？我是夏王！放了我，我赏你良田千亩！”

阿牛停下犁，吐了口唾沫：“夏王？你也有今天？当年我儿子饿死的时候，你在哪？”他举起锄头，像是要砸下去，最终却放下了，“杀你脏了我的地，你就去南巢慢慢等死吧。”

南巢的茅屋漏着风，夏桀蜷缩在草堆里，妺喜给他裹紧破布：“王上，要不……我们向成汤求饶吧？”

夏桀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求饶？我是夏王啊……”他望着窗外，想起关龙逄的话，想起酒池里漂浮的尸体，想起民夫们的歌声，终于喃喃道：“是我错了……真的错了……”

可晚风只带着远处的蝉鸣，没人再听他说话了。夏朝的太阳，终究在鸣条的尘土里，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