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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10年赵高乱政(第1页)

公元前210年的咸阳宫,檐角的铜铃在秋风中发出细碎的哀鸣,像是在为这座刚刚换了主人的宫殿奏响挽歌。秦二世胡亥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扶手上的龙纹雕刻,眼神里满是对朝堂的茫然——他脚下的金砖还带着前朝的余温,可殿中百官的面孔,却比骊山的寒石还要陌生。

“陛下,”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阶下响起,中车府令赵高躬着身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今日朝会,该议议如何处置那些对新君不敬的宗室旧臣了。”胡亥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赵公公说的是……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赵高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却依旧用温和的语气道:“先帝在世时,公子公主们仗着血脉,多有骄纵。如今陛下登基,他们私下里说‘陛下年少,未必能守得住家业’,这可不是臣子该说的话啊。”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这是臣查到的‘怨言录’,光是公子将闾兄弟三人,就曾在府中骂过‘沙丘之事,怕是有鬼’呢。”

胡亥捏着竹简的手微微发抖。他从未忘记,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赵高伪造遗诏、赐死扶苏的阴谋。那些宗室的议论,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那……那就把他们抓起来?”他的声音带着迟疑,可赵高已经高声喊道:“陛下有旨,将公子将闾、公子高、公主嬴阴嫚等十二公子、十公主,押至咸阳市中问罪!”

殿外很快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公子将闾被两名侍卫架着走过丹墀,他挣扎着回头,对着胡亥的方向嘶吼:“我等从未谋逆!陛下难道忘了先帝临终前,曾握着你我的手说‘兄弟同心,方能保秦万世’吗?”胡亥慌忙别过脸,不敢看他眼中的血泪。赵高在一旁冷笑道:“公子还是省点力气吧,到了刑场,再喊也没用了。”

这一日,咸阳街头血流成河。十二位公子被斩首于市,十名公主被“矺死”(一种分裂肢体的酷刑)于杜县,连刚刚学会走路的宗室幼子都未能幸免。百姓们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这惨不忍睹的一幕,有人低声啜泣:“先帝在时,虽严苛,却从未这样屠戮自家人啊……”

可赵高的清洗才刚刚开始。他最忌惮的,是手握重权的丞相李斯。这日,他特意带着一只鹿走进朝堂,指着鹿对胡亥说:“陛下,臣献上一匹千里马,祝陛下万寿无疆。”胡亥愣了愣:“赵公公说笑了,这明明是鹿啊。”赵高却转身问百官:“你们说,这是马还是鹿?”

朝臣们面面相觑。有人知道赵高的心思,慌忙附和:“是马!丞相说得对,这是一匹罕见的宝马!”也有耿直的老臣皱眉道:“分明是鹿,中车府令怎能指鹿为马?”李斯站在人群中,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他知道,这是赵高在试探人心,更是在警告自己。

几日后,那些说“鹿”的大臣都被安上“诽谤君上”的罪名,或贬或杀。李斯终于明白,自己早已成了赵高的眼中钉。他想上书劝谏胡亥,却被赵高拦下:“丞相别急啊,陛下正在后宫宴饮,哪有功夫看你的奏章?”等李斯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递上奏折,赵高却抢先对胡亥说:“陛下你看,李斯这是在骂您沉迷享乐,不如他忠心呢。”胡亥本就对李斯心存忌惮,当即怒道:“把李斯打入大牢!”

李斯在狱中受尽酷刑,身上的皮肉被鞭子抽得溃烂。他望着铁窗外的月光,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楚国上蔡为吏,牵着黄狗在东门打猎的日子,忍不住老泪纵横。狱卒端来一碗馊饭,他颤抖着问:“我辅佐先帝统一天下,定郡县,制律法,难道真的错了吗?”狱卒叹了口气:“丞相,您错就错在,不该跟赵高这种人同流合污啊。”

公元前208年,李斯被处以“五刑”(黥、劓、斩趾、断舌、腰斩),并夷三族。临刑前,他看着一同赴死的儿子,泣不成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这句话成了他最后的悲鸣,也成了秦朝法家治国彻底破产的注脚。

李斯死后,赵高如愿以偿地当上了丞相,朝中大小事务全由他一人决断。他甚至在朝堂上上演了“指鹿为马”的升级版——当着胡亥的面,斩杀了进谏的御史大夫,鲜血溅到龙袍上,胡亥吓得瘫坐在椅子上,却连一句斥责的话都不敢说。

此时的秦朝,早已民怨沸腾。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喊出“伐无道,诛暴秦”的口号;项羽在巨鹿之战中破釜沉舟,大败秦军主力;刘邦则带着义军一路西进,直逼咸阳。可赵高却对胡亥隐瞒军情,每次都报:“不过是些小毛贼,早已被郡县剿灭了。”

直到刘邦的军队打到武关(今陕西丹凤),赵高才慌了神。他知道胡亥迟早会发现真相,索性先下手为强。这日,他让女婿阎乐带着上千士兵闯进望夷宫,指着胡亥骂道:“你荒淫无道,诛杀忠臣,天下人都反你了,还不自行了断?”

胡亥躲在帷帐后,浑身发抖:“我能再见赵丞相一面吗?”阎乐冷笑:“丞相没空见你!”胡亥又哀求:“那……那我当个郡王行不行?”“不行!”“当个万户侯呢?”“也不行!”胡亥最后哭道:“我只想跟妻子当个普通百姓……”阎乐不耐烦地挥手:“陛下别废话了,赶紧死吧!”

公元前207年,秦二世胡亥在绝望中zisha。赵高摘下他的玉玺,想自己称帝,可当他走上龙椅时,却发现朝堂的柱子都在摇晃(《史记》载“左右百官莫从”),吓得他赶紧把玉玺传给了子婴(秦始皇之孙)。可子婴早已看透赵高的野心,登基当日,他称病不去,等赵高亲自来请时,埋伏好的宦官韩谈一刀砍下了赵高的头颅。

赵高死后,人们在他的府中搜出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还有无数被篡改的诏书、伪造的印章。百姓们冲到街上,对着赵高的尸体扔石头、吐唾沫,有人喊道:“这个阉贼,害死了多少忠良!秦朝就是被他折腾亡的!”

历史知识点:

1。赵高乱政的制度根源:秦朝的“中官制度”为赵高专权提供了土壤。中车府令本是负责皇帝车马的官员,却因贴近皇权而掌握机要,加上秦始皇晚年对宦官的信任,让赵高得以接触遗诏、掌控信息,这是后世王朝“宦官不得干政”祖制的重要起因。

2。“指鹿为马”的本质:这不仅是赵高试探人心的手段,更是秦朝“愚民政策”的极端体现。赵高通过颠倒黑白,摧毁朝臣的是非观,从而巩固权力,这种“以非为是”的统治术,加速了官僚集团的崩溃。

3。李斯之死的象征意义:李斯作为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曾提出“焚书坑儒”“严刑峻法”等主张,最终却死于自己制定的律法之下。他的悲剧印证了法家“术势”理论的致命缺陷——当权力失去道德约束,再精密的制度也会沦为野心家的工具。

4。赵高的身份争议:据《史记》记载,赵高是“宦人”,但秦代“宦人”指在宫中任职的官员,未必是阉人。后世称其为“宦官”,可能是因他掌控宫廷权力,类似东汉后阉宦专权的形象,这一争议反映了历史记载的复杂性。

5。乱政对秦朝军事的摧毁:赵高不仅诛杀蒙恬等名将,还在巨鹿之战前逼死主将章邯的副手司马欣,导致章邯率二十万秦军降楚,最终被项羽坑杀。秦军主力的覆灭,直接让刘邦得以轻松入关,这是赵高乱政最致命的后果。

6。子婴除奸的启示:子婴诛杀赵高时,秦朝已名存实亡,但他的果断仍被后世称赞。《史记》评价“子婴仁俭,百姓皆载其言”,可此时天下大势已去,单靠诛杀一个赵高,终究无法挽救秦朝的命运,这也印证了“得民心者得天下”的真理。

咸阳宫的铜铃还在响,可曾经威震天下的大秦帝国,已经在赵高掀起的乱政风暴中,走向了最后的黄昏。那些被鲜血染红的地砖,那些被篡改的诏书,那些在恐惧中沉默的灵魂,共同谱写了中国历史上最惨痛的权力寓言——权力若失去制衡,再强大的王朝,也会在转瞬之间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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