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水车辘辘,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俨然太平光景。
早闻楚公治下可比尧舜,今日方知传言非虚。”
唯有一事不明——楚公当真为仇视世家而取悦百姓?
车辇中,张须陀望着窗外景象不禁发问。
贾务本等人亦投来探询目光。
须知张须陀乃北周南阳郡公之孙,秦琼为北齐武卫大将军之子,程咬金出身东阿程氏,贾务本更系魏晋高门之后,唯罗士信起于寒微。
故众人对寇仲屠戮世家之名格外在意。
寇仲闻言笑道:张将军此问,怕是天下人皆想知晓。”
贾将军当最明白——令郎润甫现居我楚国吏部左侍郎,官拜正二品。”
若真如传言般嗜杀,世家子弟岂会争相出仕?
张须陀等人一时语塞。
诚然,若传言属实,那些投效的世家子弟岂非自相矛盾?
诸位。”
本公从未拒绝世家。
楚国境内,世家依然存在。”
世家自古有之,纵王朝倾覆亦难绝迹。”
所谓千年世家,百年王朝,世家长青胜于朝廷。”
清正耕读之家、忠勇将门之后,本公皆扫榻相迎。
更有新立世家雏形——
想来诸位皆知楚国十五等封爵,如今已分文武两途。”
楚国朝堂上弥漫着一片肃杀之气,寇仲目光如电扫过张须陀等重臣。
若任由现状发展,我大楚将涌现大量以军功立族的门阀世家。”他手指轻叩案几,话音陡然转冷:实则本公要整治的,正是那些肆意妄为的世家大族。”
贾务本看见主君眼中闪过寒芒,不由得挺直了腰背。
只听寇仲逐条罗列罪状:强占民田、欺压百姓、私蓄部曲、抗命不遵。”每说一词,殿内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分。
我大楚律令从未禁止经商,反倒鼓励商贸往来。”寇仲拿起茶盏轻啜一口,盐铁瓷茶诸业,内务府皆立有明规章程,商道畅通无阻。”
他突然重重放下茶盏:既要富贵荣华,为何不走正道?偏要作践律法鱼肉乡里?青瓷盏底在檀木案上磕出清脆响声,对此等世家,唯有一种处置——
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