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他对杰西卡说。
杰西卡从担架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后背的皮肤还有一点紧绷感,但伤口完全愈合了。她扭头看了卢克一眼。
卢克站在担架旁边,拳头松开了。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杰西卡从担架上拉起来。杰西卡站起来之后没松手,攥着他的手腕攥了两秒,然后才放开。
“下一个。”林夜转身走向其他伤员。
他没打算一个一个治。
教堂大厅里躺着二十几个从防空洞救出来的平民。被变异生物咬伤的、抓伤的、体液溅到皮肤导致溃烂的,全部集中在大厅中央。医疗人员做了基础的清创和包扎,但尸兄病毒的感染风险挂在每个人头顶。
林夜在人群中央站定。双手在胸前合拢,结了一个光明印记。白光从脚下扩散出去,在地面上铺成直径五米的法阵。法阵边缘亮起一圈符文。
“所有伤员进法阵。”
担架被一副接一副抬进去。丹尼走进去——他小腿上被变异壁虎咬出的血孔还在往外渗血。弗兰克走进去——手臂上被蝙蝠抓出的三道口子边缘已经发黑。几个平民被搀扶着走进去——一个老人的无名指被变异老鼠咬掉半截,断口发黑感染。
林夜的双手分开,掌心向下。
圣光从法阵里涌上来。不是从上面照下来,是从地面往上升,像雾气一样弥漫在法阵范围内。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温热从脚底往上爬。
伤口开始愈合。
丹尼小腿上的血孔从内往外收拢,几秒钟就只剩下几个淡粉色的疤痕。弗兰克手臂上的抓痕重新粘合在一起,黑色的坏死组织脱落,新肉长出来。老人断指的伤口愈合了,感染消失。
但他没长出新的手指。
如果想要利用魔法施展让人断肢重生的魔法,那是九级光明与生命魔法·生命之歌的范畴。以林夜现在的魔力储备,释放一次九级魔法至少要消耗掉体内三分之一的魔力。而他的魔力恢复速度远比不上消耗速度——这个世界没有盘龙世界那种无处不在的魔法元素,每一丝魔力都需要身体自己慢慢转化。
用一次生命之歌,接下来的战斗他就废了。
况且这里是地狱厨房。这些平民能在防空洞里活下来,本身就说明他们不是什么善茬——普通人在尸兄爆发的第一天就死了。能活到现在的,要么运气极好,要么足够狠。给他们治伤是出于战略考量,断肢重生不在服务范围内。
法阵的光芒逐渐暗淡。所有能治的伤都治完了。平民们低头看着自己愈合的伤口,有人开始哭,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什么似的。
角落里那个孕妇没进法阵。她没被感染,只是营养不良加上惊吓导致血压不稳。医疗人员给她输了液,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她肚子里的胎儿心跳正常。
林夜看了一眼她的肚子。他想起德斯黎记忆里的一段场景——光明教廷的教堂里,孕妇会在生产前来接受牧师的祝福。不是魔法,纯粹是心理安慰。但那些被祝福过的孕妇,难产率确实比没被祝福的低。德斯黎当时觉得这是统计偏差,后来才明白:不是祝福有用,是被祝福的人因为相信自己被保佑了,身体里的应激激素水平会下降,生产过程自然更顺利。
信仰的本质不是求神办事,是自己骗过自己的身体。
林夜收回目光,用水冲洗手上残留的圣光痕迹。
那个攥着水管的男孩一直盯着他看。从法阵亮起到法阵熄灭,眼睛没眨过。
“想问就问。”
“你是神吗?”
林夜拧上水龙头。这个问题他听过很多次。每次的答案都一样。“不是。”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是什么?”
“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主的使者而已。”
男孩没再问了。他把水管横放回膝盖上,继续盯着教堂门口。
大大怪和小小怪从教堂后侧的门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