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奇王军大营里的欢呼声掀翻了帐顶。
士卒们卸甲扔矛,扎堆围坐,啃肉干,灌烈酒,酒坛碰撞的脆响混着笑骂声飘出老远。
箭塔上的值守丢开弩箭,靠在木柱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歪向肩甲,连手中的弓都滑落在地。
投石车旁的军士瘫坐沙砾,枕着石块眯眼,没人擦拭车辙,没人检修投石机的绞索。
巡逻队拖了长枪,脚步拖沓,三五成群凑在一处赌铜板,骰子在木碗里滚得哗哗响,毫无戒备可言。
更有甚者拆了箭塔的木板生火烤肉,油脂滴在火里噼啪作响,全然忘了大敌当前。
田大海、熊椰拍着胸脯大笑,说有了叶师弟的辣雾大阵,可汗庭的杂碎再也不敢来犯。
石勇领着崩山兄弟歇阵,斧矛斜插沙地,也松了紧绷的筋骨,靠在树桩上闭目养神。
整座大营,从将领到士卒,尽数陷在大胜的松懈里,仿佛荒原上的威胁早已烟消云散。
唯有叶小天立在阵旗旁,指尖摩擦着阵石,眉心拧成疙瘩。
他低头翻开牛皮笔记本,炭笔在纸页划下数字:每日下品灵石耗费三千,火焰椒两百斤。
大阵日常运转,消耗便如此,若遭强攻,消耗直接翻三倍。
叶小天抬手摸出一枚下品灵石,指尖触到冰凉石面,心头肉痛得抽抽。
比奇王朝富在金币,穷在灵石,国库储量连这笔亏空的零头都补不上。
所有损耗,最终都得从他的黑洞空间里填。
他向来谨慎,从不愿做赔本买卖,这辣雾大阵是保命符,也是吞灵石的窟窿,拖得越久,亏得越狠。
他抬眼扫过松懈的士卒,喉间滚出一声轻叹,却没出言呵斥。
大胜之后松劲是人之常情,他拦不住,也只能暗自叹惜。
入夜,月色蒙尘,荒原静得只剩风啸。
叶小天盘膝坐于帐中,神识铺成薄网,罩住整座大阵。
谨慎如他,他早已听说了暗影刺杀的厉害,绝不会把一场大胜当成万全之策,神识一刻都不敢松懈。
三更时分,营外沙砾微动。
数十道黑影贴地窜入,如暗夜狸猫,足尖不沾尘,气息敛得干干净净,竟绕开了辣雾大阵的警示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