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头轻轻侧开,抽回手,转身把蒸饺推到我面前,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句尾的咬字比平时多了一点轻软的含混:“快吃。还有十五分钟。”
我把这句话翻译成“快吃别说了”,然后咬了一口三明治。
鸡蛋和火腿配着微烤过的白面包片。
林晚棠一只手扎马尾一只手往嘴里塞小笼包,咬开了一个被汤汁烫得嘶嘶吸气。
唐小鹿捧着豆浆杯喝完了整杯豆浆,抬手一看手表,大叫一声“来不及了”,然后抓起书包就往门外冲,跑出去两秒又跑回来拿她忘在桌上的数学练习册。
我们四个人夹着没吃完的早饭从四楼一路冲向礼堂时太阳刚好照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圃上。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被晨光蒸出的淡淡甜腥味,树影还在变短。
身边经过的女生都穿着同样校服——白衬衫深蓝裙,白袜黑皮鞋。
有的看见我身边三个女生来不及回应地匆匆经过,扭头和同伴窃窃说着“就是那个”“宿舍有他一个”“今天开学典礼听说他要上台”之类的话。
礼堂在教学区最里面,是一栋独立的大堂建筑,门口是几扇雕花木门。
进去一看,礼堂的地面是阶梯式座位,至少能容纳小几千人。
前面舞台上拉着暗红色幕布,中间摆了一张讲台和一个麦克风架。
台下整整齐齐坐满深蓝色校服的人,叽叽喳喳声挤在主厅天花板底下,嗡嗡回响。
我们刚在中间排找到空位就要坐下,一个戴着耳机的工作人员——也是个大一些的学姐,穿着高年级的制服马甲——匆匆跑过来:“陈默同学吗?秦校长请你现在就过去后台一下。”
“现在?”
“现在。”
我把没啃完的水煮蛋塞进唐小鹿手里。
唐小鹿说了声“等下给你”,怕蛋冷掉两只手好心捧着。
林晚棠朝舞台方向扬了扬下巴,低声说:“校长找你肯定是让你上台。别绊在台阶上。”沈清舞坐下的时候伸手替我衣服后面整了一下没翻好的衬衫领口,没说别的话。
我跟着学姐穿过第一排位置,沿着侧边楼梯往后台走。
后台走廊不大,一条窄窄的通道两边堆着备用幕布、合唱凳和几根旗杆。
学姐推开一扇小门,秦校长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着深蓝色职业套装,戴着她那副金丝眼镜,头发盘得很整齐。
看到我进来,她从头到脚把我快速打量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换了新校服。精神多了。”她说,“等下优秀学生代表发完言之后,你上去一趟。不用紧张,会有主持人介绍你,你只需要站在麦克风前面让大家认识一下你就可以了。你是这所学校唯一一个男学生,迟早总得让大家知道的。”
“要讲话吗?”
“随便说几句。名字,班级,请大家多关照。不用太长。”
她交代完就推了推眼镜,低头看手里的流程表。
我看了一眼后台走廊的另一端,那里站着一个女生,正对着手中的一沓稿纸默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