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我正抱着囡囡站在病房外。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周星趴在床边,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而病床上的婆婆脸色惨白,氧气管插在鼻孔里,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护士说婆婆是被气的。
早上周星支支吾吾说了林薇怀孕的事,老太太先是愣了半晌,突然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砸在地上,指着周星的鼻子骂了句
“畜生”,接着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妈,您醒了?”
周星的声音带着哭腔,见婆婆睁开眼,忙不迭地扑过去。
“您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账,我不该给林薇机会……
可她怀了我的孩子,是个男孩,我……
我不能不管啊。”
婆婆的眼睛猛地睁大,胸口剧烈起伏,氧气管都跟着晃动起来。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着周星,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
你要让那个狐狸精……
登堂入室?”
“不是的妈,我……”
周星语塞,脸上满是难色。
“我只是想先稳住她,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再说?”
婆婆突然拔高声音,呼吸瞬间急促。
“她林薇是什么货色你忘了?当年在巷口跟男人搂搂抱抱,被我撞见还敢瞪我!街坊四邻谁不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她的种你也要?我们老周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她说着说着,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憋得通红,眼看又要晕过去。周星吓得赶紧按铃叫医生,手忙脚乱地给婆婆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