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闪烁流变了许久,然后变成渊龙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
那表情难以形容,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胸口。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手指悬在半空中,想碰又不敢碰那只镯子。
“你……”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渊龙理所当然地说,“《本草纲目》卷九“赤龙建号,朱鸟为名”说的是那种赤红色的矿物,古人用来祛邪扶正、安神定魄。我想着你名字里带‘朱’,丹鼎司又跟矿物药材脱不开干系,这个挺适合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内侧我让我爹刻了这八个字。你要是不喜欢这种素的,还可以——怎么了?”
丹朱的脸红了。
从耳根开始慢慢往上蔓延到脸颊,又往下蔓延到脖子,整张脸像被炉火烤过。
她低头看着那只镯子,目光在内侧那八个字上停了很久。
渊龙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这个……你……哎呀……我要郑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考虑——”丹朱的声音卡了一瞬,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最后她咬了咬嘴唇,把那口气咽下去,改口道,“这个是大事。你别催我!”
她伸手从渊龙掌心里把那枚镯子拈起来,像是拈一枚什么烫手物件,然后站起来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药庐。
她的脚步很快,快得像身后有什么在追她。
渊龙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背影在回廊拐角一闪就没了,衣摆带起一阵风,把他面前桌案上那卷书吹得哗啦啦翻了几页。
他站在原地,莫名其妙。
“一个首饰而已。”他小声对自己说,“至于吗?”
今天她跑了。
她居然跑了!
渊龙把空碗搁下,挠了挠后脑勺,想了半天也没想通这其中的关窍。
他想,也许她只是今天心情不好。
也许他选错了日子。
也许那八个字刻得太矫情了。
他翻来覆去把那几句可能的理由颠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放弃了,起身回了自己的药庐。
他又把那镯子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内侧那行字是他翻了好几天的《本草纲目》才找到的,卷九金石部赤石脂条目下的旧注,说的是仙舟古人用赤石脂镇心安神、祛邪扶正的典故。
“赤龙建号,朱鸟为名”八个字,恰好嵌了她的名字,又暗含了持明族赤鳞一脉的渊源。
他觉得挺合适的。
但丹朱那个反应,他怎么想都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