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祭司竟然如此轻车熟路,塔中正在锻造武器,若是被大祭司窥见,只怕护法不会轻饶任何人。
他惊慌不已,神色更是闪躲。嗫嚅着不敢开口,只顾低头看着脚面。
那如神祗的男人,负手身后,昂首示意。守卫心乱如麻,并未发现大祭司的指令。待到阴风拂面,他才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鹤渡未曾动手,可只是那随手拂起的淡绿色的雾气,都带着窒息的压迫。他竟然忘了,大祭司的修为,高深莫测。
他的恐惧与害怕,逃不过任何人,更不可能让大祭司满意。守卫腿软的倒在地上,他陷入了迷茫。
“大祭司,您有何吩咐?”他颤抖着提问,急于脱身。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汗珠,手紧紧的攥着,生怕会突然失去力气。
“带我去炼器塔,”鹤渡薄薄的唇轻轻吐出几个字来,那守卫又是一惊。顾不得犹豫,他连忙起身带路。
护法会不会弄死他他不清楚,若是让大祭司发怒,只怕他会死的更惨。
想来连护法都怵的人物,他这种小人物自然不敢得罪。
大祭司鹤渡跟着守卫进入浮屠塔,这里与他初设计时的格局截然不同。似乎添加了很多的布局。
一层是浮屠塔,供奉信徒朝拜暗域。里面摆着的是暗域之主的尊像,以及他本人的碧玉雕像。
此处常年檀香环绕,木鱼声声。有和尚打座参禅,祈求西风城风调雨顺。
二层则是暗域史集,主要负责讲解暗域的历史。而他,则是这神话传说中不可或缺的人物。
他曾于腥风血雨中救暗主于危难,偶然落脚于西风城。也不过觉得此处荒芜人迹罕至,免了琐碎的盘问。
还记得那时暗主尚且是锐气少年,一身戾气。他源自炼器之家,自幼痴迷武学。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只配打骂与凌辱。
他没有名字,也没有排位。只是家族中无关紧要的外人,在苟延残喘。那些人想起他时,会把他当做玩物。忘记他时,就会一连好几天,都不会想起有他的存在。
他只能偷偷的,藏起家族的铸造术,一个人演练,一个人对弈。有外人时,他满身伤痕,可也不会多哼一句。
那是弱者,而他,是强者。家族不要他,那他就背弃家族。
他于黑暗中遇到了此生唯一的良师,是家族百年隐居幽泉的炼器师偃。传闻他的炼器术世间独一无二,无人可敢匹敌。
而他,被罚幽泉囚禁。却被偃看中他一身傲骨,逆流而上。成为不世出的唯一弟子。偃倾囊相授,少年励精图治。
偃的生命最后走向了终结,少年不忍他离开,可又不得不完成师父生前所愿。
偃曾说,他死后不愿魂归故土,只愿刀剑长鸣。他一生痴迷炼器,可却无法真正撼动天地。若有一日用生命铭刻,是否可以成全他多年夙愿。
他多想能够征伐天下,战鼓鸣喈。
少年独自一人离家漂泊,临走时他用师父留下的精魄,凝聚了一柄利刃,唤作乾坤。有无尽杀戮之能。
后来,他听闻家族覆灭。一柄利刃,成为了所有人心头的悬刀。人人皆渴望,向往力量。可无人能驾驭。乾坤辗转,得到的人欣喜如狂,失去的人怨怒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