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退号单签了字,转身回诊室。
走廊尽头,我爸正蹲在轮椅旁边给我弟递水。
他的声音隔着半层楼都能听见:"别急啊,爸给你约了最好的专家,下周一就能看上。"
我弟晏祈珏低头打字,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发。
"姐,这边的护士态度不太好,你要是认识人帮我说说呗。"
"姐,我腰真的好疼,你别出差了快赶回来陪我。"
从头到尾,他连头都没抬过一次看我。
我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还攥着那份签了字的退号单。
手机又震了。
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祈珩,你帮忙看看容主任下周一到底几点出诊,我在网上查不到。】
【你跟她同事,帮弟弟加个号应该不难吧?】
我打了一行字:【妈,我自己就看这个方向的。】
发出去之后,对面的头像亮了很久。
回复是:【你刚去没几年,经验肯定不如老专家。】
【弟弟的事马虎不得,你就帮忙问问就行了。】
刚去没几年。
五年。
我在这里待了五年。
从住院医到主治,从每天凌晨三点被叫起来急诊手术,到现在每周固定三个半天的专家门诊。
大厅里那块电子显示屏每天滚动我的名字和照片,配的头衔是"神经外科脊柱亚专业——晏祈珩
主治医师"。
但在他们的认知里,我还是那个在镇卫生院帮人打屁股针的男护士。
下午四点,我在办公室写完最后一份手术记录,容璟辞主任推门进来了。
"祈珩,你爸今天来了?"
"嗯。"
"我听小周说了。"
容主任把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语气有点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