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便如此云天霄到现在还是没有想明白究竟为何苏然要对自己出手,作为上一代武林至尊的自己明明和他之间没有任何纠纷啊?
硬要说的话只有十年前风云大会上面对初出茅庐的苏然自己出言打压了几句罢了,可江湖多传苏然行侠仗义光明磊落乃是当今第一正道豪杰,岂会因为这等陈年琐事作出灭门之举?
噗通!
一具躯体被随意丢在他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爹……对不住……孩儿……没用……”云傲海浑身筋骨尽碎,气若游丝,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头一歪,再无声息。
“傲海!我的儿啊——!”云天霄扑过去,抱住儿子尚存余温的尸体,发出野兽般的哀嚎,老泪纵横。
苏然静立在他身前,眼神漠然,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不必谢我,让你们父子团聚。”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云天霄崩溃地跪爬到苏然脚边,仰头泣血质问,“苏然!你是武林至尊!世人皆称你仁义无双!为何行此灭门绝户之事?!让我死个明白!!”
苏然没有言语,只是猛地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他抬手,真气微运,右胸处肌肤一阵波动,一道陈年旧疤赫然显现,狰狞可怖。
看到这道疤,云天霄愣住了。这是寻仇?可他一生树敌虽多,自问行事狠绝,从不留后患,何时结下过这般恐怖的仇家?
“想起来了?”苏然冷声问。
云天霄茫然摇头,惨然一笑:“呵…呵呵…想不起来,也无所谓了。只恨当年…未能将你这样的余孽,挫骨扬灰…”
“下辈子,记清楚。”苏然猛地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扭过头,面向云傲海的尸体,“我最后教你一次。”
意识到苏然要做什么,云天霄绝望地闭上眼。
“看着我!”苏然手指扣住他的眼皮,强行撑开,“给我看清楚!”
嘭!
云傲海的尸身在他眼前轰然炸裂,血肉横飞,溅了云天霄满头满脸。
“哈哈哈哈!”苏然看着他那副惨状,骤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中却带着无尽的悲怆与痛楚,“老狗!看到了吗?爆了!他爆了!就像当年我姐姐一样!嘭的一声!什么都没了!好看吗?你说啊!这景象美不美?!”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疯魔的回忆,将云天霄的脑袋狠狠摁进地上的血污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血也是红的?”他声音颤抖,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困惑,“我爹的血…也是红的…你们这种人的血,凭什么也是红的?!”
“不对…这不对!你们不配!”他猛地抬手,凌空一抓!
“呃啊——!”云天霄发出凄厉的惨叫,全身血液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从毛孔中抽出,在空中汇聚成一颗巨大的、触目惊心的血球。而他本人,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具包裹着人皮的骷髅。
苏然随手将那凝聚着云家最后血脉的球体捏散,看着血雨飘洒,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疲惫。
风声呜咽,火舌舔舐着残垣断壁,发出噼啪的轻响。
苏然松开手,任由那具干尸软倒在地。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缓缓抬头,望向天边那轮异常皎洁、却冰冷无比的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