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爸爸得诺奖那天,记者问他最感谢的人是谁。
妈妈牵着我的手紧了紧,手心出了汗。
爸爸笑了笑,说了很多人的名字,苏悦阿姨、苏父苏母,甚至苏家的狗。
可始终没有妈妈,也没有我的名字。
我抬头,妈妈抿着唇,她身上为了参加颁奖典礼特地买的裙子被揉皱了。
颁奖结束,爸爸和苏悦阿姨并肩走着,说说笑笑。
他们聊着科研,我听不懂,妈妈也听不懂。
她说自己笨,年轻时候又太穷了。
所以高考完她主动辍了学,一天打三份工支撑起了爸爸的学业和生活。
忽然,爸爸回头看妈妈。
妈妈抱着我的手顿了顿,我看见她的眼睛里闪过期待。
爸爸语气很自然:“我们要去拜访苏老师,你别跟着了,买点虾回家做饭吧,悦悦想吃。”
我想开口时,爸爸已经转过了身。
妈妈抱着我站在原地,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我见过好多次。
热热的泪落在我的肩上,我抬手替妈妈擦了擦眼泪。
其实我刚刚想跟爸爸说的,不是妈妈海鲜严重过敏,碰一碰都会浑身起疹子。
而是我在妈妈的衣橱里看到了一份离婚协议。
爸爸回家时,妈妈正在叠自己的衣服。
她的行李箱是新买的,三百块。
那天站在这个箱子面前,妈妈犹豫了很久。
爸爸看了妈妈一眼,朝着店员姐姐指了指另一只箱子,我数了数价签。
五后面跟的是三个零。
“包下吧。”
妈妈眼睛亮了亮,慌忙摆手:“我用不上那么贵的,别费那个钱,这个三百的就行。”
爸爸愣了愣:
“这是给悦悦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