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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陈耀辉的房间里灯火通明,私人医生进进出出,各种仪器滴滴作响。
顾婉琳守在床边,握着陈耀辉的手,眼眶泛红。
顾念则站在另一侧,不停地给他擦汗、掖被角。
顾雪婷站在门口,偶尔进去看一眼,更多时候是站在走廊里喝酒。
一杯接一杯。
醉眼朦胧间,她几次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保姆房门。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概是睡着了吧。
她想。
闹了这么一场,他也该累了。
凌晨四点,陈耀辉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私人医生擦着汗出来:“暂时脱离危险了,但也就这几天的事了。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
顾婉琳点点头,眼眶又红了一圈。
顾念则扶着墙,长长地舒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顾雪婷。
“二姨,叔叔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顾雪婷放下酒杯,没说话。
“二姨,你必须把叔叔送走。”顾念则的语气斩钉截铁,“你看看他把爸吓成什么样了?今天要不是我们拦着,他说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爸还剩几天了?经得起他这么折腾吗?”
顾雪婷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你叔叔只是太想念那个孩子了。五十年前那个孩子没保住,他一直过不去这个坎。送精神病院未免太狠心了。”
顾念则冷笑一声:“他想过我爸的坎吗?我爸病成这样,他还要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