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出租车在西山墓园旁的酒店停下时,天已经黑透了。
陈震东付了钱,把行李放到酒店后,迫不及待站在了墓园门口。
门口的值班室里亮着灯,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人听见动静,推门出来。
“爷爷,这么晚了,您是来看亲人的?”
陈震东摇摇头:“我来看墓的。”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哦,您就是陈震东陈先生吧?傍晚接到电话说您要过来,没想到这么晚。快请进,外面冷。”
他引着他往里走。
墓园里亮着灯,沿着小径两侧分布,暖黄色的光晕落在雪地上。
小径两旁的松柏上积着薄雪,偶尔有夜风掠过,簌簌落下来几片,凉丝丝地贴在脸上。
“咱们这个区域叫‘暖居’,专门做拼墓的。”
工作人员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熟稔,像是每天都要说上很多遍。
“来这儿的多是孤寡老人,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就找个伴儿,将来在底下也有个照应。您别觉得稀奇,这年头啊,拼墓的人越来越多了。您别看我年轻,可我在这儿可干了八年了,经手的拼墓少说也有上百对。有的是老姐妹,有的是老兄弟,也有像您这样,素不相识但签了协议的——”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陈震东一眼,笑了笑。
“等签了协议,见了面,慢慢就熟了。将来在底下,也是邻居,互相有个伴儿,挺好的。”
陈震东点点头,没说话。
他想起之前签的那份协议。
那时候他只是在绝望时,只是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根本没想过那个和他拼墓的人会是什么样。
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什么来历,他一概不知。
可这会儿,踩着雪往墓园深处走,他忽然有些好奇了。
那个人,也会来看她的墓吗?
工作人员在一处新立的墓碑前停下。
“到了。这就是您的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