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娘的笑终于僵了一瞬。
她过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声音平平稳稳:「一切都听县主的吩咐。」
「钟娘能嫁给祝郎便已是感激不尽,只求能白头偕老,伴郎终生,其他不敢再多奢望。」
我还没说什么,我那不争气的赘爹拍筷而起。
「慈音!」
他脸色涨红:「你一个做女儿的,怎么能这般逼迫钟娘?她伺候我这么多年,毫无怨言,如今进府,也是为了替你娘操持府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娘在世时贤良淑德,最是体贴大度,若你娘还在,她一定会同意钟娘入府做平妻!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气度!你一个姑娘家,动辄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他还好意思说。】
原主的声音又在耳边呜呜咽咽地响起来。
【除了钟娘,他不知道养了多少外室,私生子更是多如牛毛,我娘就是被他气病的】
我不紧不慢掀起眼皮看他。
「若是爷爷还在,知道你如此怠慢我娘,一定会把你剁了喂狗。」
他一时语塞,又急道:「你少拿镇国公压我,我是你爹,如今府中便是我当家做主!」
「钟娘便是平妻,你不认,也得认!」
今天是钟娘。
明天是李娘、陈娘、王大娘,数不胜数的「庶母」。
今天收拾了个裴景声,忘了收拾这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罪魁祸首了。
思索片刻,我手按在剑柄上。
钟娘瞥了一眼,脸色倏地变了,张开嘴要喊。
我可不会给她机会,当即拔剑。
手起剑落。
剑刃寒光一闪,没入桌下,我爹的话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见自己双腿之间那一摊迅速洇开的血红,怒目圆瞪。
「啊!」
他整个人蜷缩着滚下椅子,双手死死捂住裆部,在地上打着滚哀嚎。
椅子被翻倒在地,碗碟都摔碎了几只,汤汤水水泼了一地。
钟娘只看了一眼便面如纸色,眼珠一翻,直挺挺往后倒下去。
祝观玉尖叫着捂住嘴,缩到墙根下去。
我爹在地上滚了两圈,疼得满头大汗,五官都扭曲了,指着我的手指直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