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应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思索。
他缓缓放下那支沾染了朱砂的笔,指尖在冰凉的玉质笔杆上轻轻摩挲,淡淡道:“宣。”
几乎在许褚领命而去的同时,接到近侍通报的国相荀彧、军相贾诩、司隶校尉郭嘉、刑相陈舟等核心幕僚,也已迅速齐聚书房。
众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疑惑与凝重。
益州,这个地处西南、道路险绝、几乎与中原隔绝的州郡,为何会在此刻突然遣使?
荀彧抚须沉吟,率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平和:“益州牧刘焉,年事已高,且久不与中原通使,闭关自守。
此番突然遣使,其子刘璋素来暗弱,莫非是刘焉已死,刘璋初立,内部不稳,欲借朝廷之名以正视听?
若如此,其使者此行,当为求和、请封而来。
此乃正统礼法之事,彧猜测,来使或是为刘璋求取益州牧之正式册封。”
他的思路清晰,始终围绕着朝廷法统与地方权力交接的框架,这是他为国相的本能。
刑相陈舟眉头微蹙,接口道,语气中带着职业性的审慎:“国相所言有理。然益州僻远,山高路险,此时突然遣使,亦不可不防其有窥探我虚实之意。
刘璋虽暗弱,其麾下如赵韪等本土将帅,未必甘心永远偏安。
或许,是孙策与刘表方面派出的细作,假借益州之名,行离间或探查之实?”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那未曾谋面的使者。
一旁的郭嘉却懒洋洋地靠在雕花木柱上,嘴角噙着一丝玩味而略带讥诮的笑意,与这严肃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文若公过于方正,陈刑相也多虑了。刘璋?守户之犬耳,惶惶不可终日,岂有主动遣细作之胆魄与魄力?
至于孙策、刘表,此刻正被我大军压得喘不过气,江东水军不敢北顾,荆州城门昼闭,有何余力行此迂回小计?依嘉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狐狸般的狡黠光芒。
“倒像是那南阳的袁公路,眼看曹操在我等与他的夹缝中苟延残喘,兔死狐悲,心生惧意,又拉不下面子直接求和,故而假借他人之名,前来试探主公态度。
此人,最喜这等掩耳盗铃、虚张声势之举。”
众人各执一词,书房内一时议论声细碎。
唯有陶应,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几位当世顶尖的谋臣,脸上浮现出一种高深莫测的平静笑容。
他并未参与讨论,只是缓缓端起案上的青瓷茶盏,轻呷一口温热的茶汤,任由那微苦的余韵在舌尖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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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自有沟壑,益州此时的动向,确实超出了他短期内的战略预判。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在他那庞大的版图与威势之下,未必不是一场预示着他声望达到顶点的甘霖。
当许褚引着那位虽风尘仆仆却难掩儒雅从容气度的使者秦宓,以及三位神态各异的随行人员步入大殿时,所有的猜测与议论都瞬间戛然而止。
姓名:秦宓(子敕)
年龄: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