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中的暗示十分明显,淮泗将领中,如蒋钦等人,脸色也微微一动。
他们不关心钱币之争,但关乎军饷和赏赐,却是切身利益。
丹阳豪强的代表也立刻附和:“正是!周郎所言危机,乃在将来。
而眼下之困,却是实实在在!会稽王朗,豫章刘繇,凭借士族支持,拥兵自重,屡剿不平。
将军欲成就大业,扫清此二獠乃当务之急!
此时若与北面强邻交恶,断我财路,岂非自缚手脚,亲者痛而仇者快?”
张昭此时也轻咳一声,他身为文臣之首,考虑更为持重:“公瑾所虑,深远。然,顾公等所言,亦是实情。
与陶应之约,关乎将军信义。
骤然毁约,恐授人以柄,引来北顾之忧。
且陶应势大,非严白虎、王朗之流可比。
以我江东现今之力,实不宜两面树敌。
昭以为,或可遣使与陶应商议,稍作限制,徐徐图之,方为稳妥。”
周瑜看着这些或出于私利、或出于保守的言论,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何尝不知眼前困境?
但他更看到那潜伏的灭顶之灾。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孙策,语气近乎恳切:“伯符!岂不闻‘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陶应此计,狠辣无比,他正是看准我江东内部未稳,急需钱粮,才以此软刀割肉!
待到他日,我等钱粮命脉尽握其手,长江虚实尽在其目,则我江东纵有十万带甲之士,亦不过为其案上鱼肉,任其宰割!
届时,再思反抗,恐已无力回天!”
“够了!”
孙策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他胸膛微微起伏,显示出内心的剧烈波动。
周瑜是他最信任的兄弟和臂膀,其才略他深信不疑。
但顾、陆等士族代表的话,同样戳中了他的痛处。
王朗、刘繇像两颗钉子钉在江东腹地,依靠本地士族的支持,让他几次征伐都功败垂成。
军队需要钱粮维持士气,需要赏赐激励将士,这一切,目前看来,确实离不开与徐州的贸易。
而周瑜……孙策的目光落在周瑜身上,闪过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