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贞……那个数年前在后花园中,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躲在自己兄长身后,只敢用一双清澈又带着怯意的大眼睛偷偷打量自己的小丫头,如今竟也已到了出嫁的年纪。
他瞬间就明白了糜竺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一桩婚姻,更是一种政治表态。
在他陶应权势日益炽盛,隐隐有超越臣格之际,糜竺这是要将整个糜氏家族,更彻底、更毫无保留地绑上他的战车。
用一场联姻,来换取家族在新朝格局中的稳固地位,同时也是在向他陶应献上最终的忠诚。
而让糜芳送来,其意不言自明——希望他这个不太成器的弟弟,能借此机会在自己面前多多露面,混个脸熟,将来也好有个照应。
“子仲啊子仲,真是难为你这番苦心了。”
陶应放下信笺,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几分受用。
对于糜竺这位从龙元勋,他始终抱有最大的信任和感激。
这份看似“私心”的请求,于公于私,他都无法拒绝,也乐于成全。
他当即铺开纸张,研墨挥毫,回信应允。
言辞恳切,对糜竺的“美意”表示感激,并提及昔日与糜贞的一面之缘,赞其“灵秀天成”,对糜芳前来亦表示欢迎,让他一路小心,务必确保糜氏小妹安全抵达下邳。
旌旗招展,仪仗鲜明。
陶应虽未亲自出迎,但也派出了以陈登为首的一众文官,以及一队虎贲军,给予了极高的接待规格。
糜芳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身着崭新的安国将军袍服,志得意满,顾盼生辉。
他身后是绵延的车队,其中一辆装饰最为华贵的马车里,坐着的正是即将成为楚侯夫人的糜贞。
“元龙兄,劳您大驾,芳实在愧不敢当!”
糜芳翻身下马,对着迎上来的陈登热情地拱手,声音洪亮,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
陈登脸上挂着惯有的、略带疏离的精明笑容,还礼道:“子方将军一路辛苦。
主公已在府中等候,特命登在此迎候糜小姐与将军大驾。”
他的目光掠过糜芳,在那辆马车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热情地引导车队入城,安排糜贞入住早已准备好的楚侯府的一处精致别馆,以待吉日。
整个过程,对糜芳极尽客气,却又巧妙地将他与“送亲使者”的身份区分开来,焦点始终汇聚在未来的女主人糜贞身上。
是夜,楚侯府设下小家宴,仅为陶应和心圈几人,为糜芳接风。
宴席间,糜芳更是兴奋异常,频频敬酒,话语间不断提及自家为陶应基业所立的功劳,以及如今妹妹即将嫁入侯府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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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芳别无所长,唯这一颗忠心,天地可鉴!日后但有差遣,芳万死不辞!”
糜芳端着酒杯,脸色酡红,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陶应坐于主位,面带温和笑意,举杯回应:“子方之心,我已知之。此番护送令妹,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