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点破,他要等她亲自开口,要看清她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何太后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那双氤氲着水汽的媚眼,深深地、几乎是贪婪地望着陶应。
这个男人,如此年轻,却已手握足以颠覆天下的权柄。
他挺拔的身姿,沉稳的气度,以及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都与她记忆中那些或迂腐或奸猾的朝臣截然不同。
他是真正的强者,是乱世中崛起的枭雄。
一股混合着敬畏、依赖,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慕强心理,在她心中翻涌。
她朱唇微启,未语泪先流。
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过光洁的脸颊,滴落在素色的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陶侯……”
她的声音带着哭泣后的沙哑与柔弱,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泪水。
“先帝……他就这么撒手走了……留下我们母子二人,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无依无靠,四周全是虎视眈眈的豺狼……哀家……哀家真的好怕……”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向前挪了一小步,拉近了与陶应的距离。
一股淡淡的、不同于少女清甜的,而是更为醇厚、更为诱人的成熟女性馨香,若有若无地飘散过来,萦绕在陶应的鼻尖。
她微微仰着脸,这个角度让她雪白的脖颈显得更加修长脆弱,也让那双含泪的媚眼更具冲击力。
“每每想起我那苦命的兄长……”
她适时地提起了何进,声音更加哀婉。
“他一生忠勇,为国操劳,却……却惨死于阉宦之手,连个全尸都未能留下……若是兄长尚在,我们何至于此?哀家何须在此刻,来叨扰陶侯……”
她的话语充满了对往昔权势的追忆与不甘,更凸显了此刻的无助。
提及何进的惨状,既是博取同情,也是在隐晦地表明何家与宦官集团乃至某些士族并非同路,与陶应有潜在的同盟基础。
陶应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内心却在飞速盘算。
何太后的表演很到位,将一个失去依靠的柔弱女子的恐惧与哀求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他深知,能在那吃人的后宫中登上太后之位,并在此前的政治风波中存活下来的女人,绝不可能真的如此简单。
这楚楚动人的风姿,这凄婉无助的泪水,都是她最有力的武器。
见陶应依旧沉默,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直抵内心,何太后心中愈发焦急。
她知道,空泛的哀求和眼泪,或许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但不足以打动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她必须拿出更实质的东西,或者说,展现出更彻底的姿态。
她忽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