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郡,讨逆将军府邸。
孙策端坐主位,手按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压抑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军纪的铁拳留下的印记。
堂下,周瑜、张昭、程普、黄盖等核心文武分列左右,无人敢先开口。
从会稽败退回吴郡已有五日,失败的耻辱和现实的残酷,像两条毒蛇啃噬着每个人的心。
“说!”
孙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交击的锐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粮,在哪里?箭,在哪里?为什么我的兵回到自己的地盘,还要饿肚子!”
周瑜深吸一口气,起身汇报,语气凝重:“伯符,情况恶劣。
第一,军中存粮,即便掺入树皮草根,也仅能维持五日。
第二,吴郡粮价,目前已飙升至战前十倍,各大粮商仓库紧闭,称无粮可售。
第三,百姓见我军旗,闭户不出,市井间已有‘孙郎暴虐,引天罚’之流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程普、黄盖等将领愤懑的脸,最终落在孙策身上。
“第四,据查,吴郡顾、朱、陆、张四家,及其关联士族,手中掌控的存粮,足以支撑我军半年之用。他们……在等。”
“等什么?”
孙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
“等将军……屈服。”
张昭艰难地接口,“他们要求重新划分郡县权力,要求盐铁专营之利,要求……将军保证不再‘侵扰’士族田产仆役。”
他隐去了“暴政”二字,但意思已然明了。
“屈服?”
孙策猛地站起身,案几被他的动作带得一震。
“我归途斩了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阿旺!
就因为他为了让兄弟们有口吃的,抢了几袋粮食!
我用我兄弟的血,来维护军纪!
现在,这帮蛀虫,躲在深宅大院里,用我数万将士的性命来要挟我?!”
他的怒吼在堂中回荡,带着冲天的杀气。
程普、黄盖等人也按捺不住,纷纷请战:“伯符!跟这帮蠹虫还有什么好讲!直接派兵,抄了他们的粮仓!”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