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四、人鱼絮语-女佣A（第2页）

这份工作虽然枯燥乏味，但却比之前照料王子时好多了，至少不用直面王子的怒火，也不用担心他的时常叼难。

自从人鱼住在那间房后，王子每天都准时出现在门外，他的外表像精心装扮过的，梳的齐整的头发，华丽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正坠入爱河的、情窦初开的男孩。

而且他从不空手而来，也许是花束，偶尔是一些小孩才爱吃的糖果，也可能是某些稀奇的玩意儿。

守门的时间既漫长又无趣。我只能隔著门扉，偷偷探听王子和人鱼的动静打发时间。

房里传来王子低沈的声音，总是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教著人鱼发音：「这个是花……花。跟我念，花——」

「……哈……哇……」最初从房中传出的声音像是风经过水面，说不清是语言还是歌唱。

王子的声音耐心地一遍遍重复著：「不是哈，是花。嘴张开一些，像我这样……」

「不，不要咬字太重。」王子说著，语气像在哄骗孩童。

每当人鱼有所回应，王子就会高兴的喂食什么进去。接著传来舔舐与咀嚼声——是糖果。

偶尔我也能听见王子和他单方面的聊天。

「今日巡视时我看到了。。。。。。。」听起来，像极了爱人之间的低语。

有时是王子的抱怨。

「近日边疆领地又。。。。。。」而人鱼也会以哼哼声轻声回应著他，让王子知道他有在认真倾听，虽然我并不认为他听得懂。

有几次，我在门外听见房内传出人鱼微弱的啜泣声，声音极轻，像是被水闷住的低鸣。

那声音一开始断断续续，后来渐渐明显起来，还夹杂著他颤抖著似乎是在呼唤王子的名讳，细碎得像是在求助，又像是在恳求什么。

我不确定自己听见了什么，只觉得那声音里藏著些什么——脆弱、害怕、还有说不出的委屈。

明明王子总是温声细语地照顾他，可每当这时候，王子就会轻声的诱哄著人鱼，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没敢再靠近门板。

我不敢多想，只告诉自己那只是错觉。

日子一天天过了，在王子坚持不懈下，起初只能听见人鱼偶尔模仿王子吐出一个音节，似是而非。

几日后，房中传出第一个完整的词语：「糖……」那几日王子显得格外兴奋，而听到那空灵的嗓音，我的心情也不错。

我能听到人鱼渐渐能用相同的语言回应王子的话语，他们的话渐渐变多，也有来有回了。

又过了些日子，我听见他颤声说出一句破碎的句子：「我……想……逃跑。」

只听王子沉默了许久，最后轻声纠正——「那是出去，不是逃跑。」

无趣的日子如同印刷机印出的报纸般相同，直到一天，我听到人鱼用那空灵的嗓音说——

「我想离开这里，我想看看外面，想看窗户外辽阔的草原，想感受你说过的属于夏日热意，想看窗外的鸟儿飞向何方。」

于是，接下来几天房间内不再传出交谈声，只有餐车照常进出时餐盘互相撞击的声响，还有优美的哭泣声和一些带著哭腔的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