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的神苏醒后,我每日都会准时敲开神殿的门扉,我将那个房间称之为——神龛。
结束一天的琐务后,我会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换上工匠新制的礼服,挑选与昨日不同的宝石配戴。
并非为了取悦他,而是,凝视他之前的仪式,也是宣告。
——我要让他的目光,只落在我身上。
整装完毕后,在腕处滴上熟悉的香水,香水从不更换。
为什么?
这是为了让他在嗅闻的一瞬,便知是我的到来。
出发前,我会备好面见他的各种小礼物。
洁白的玫瑰,是他纯净的灵魂;上等丝绸缎带,是他柔顺的发丝;小巧精美的宝石制品,则是他身上流转的色彩。
这是信徒为他的神献上的祭物——献给我钟爱的神。
我的人鱼此刻在做什么呢?是静静地沉睡?是在欣赏窗外的风景?还是听著鸟鸣,露出那柔和的微笑?
走到沈黑色的门前,我理了理领口,指腹轻抚过脸庞,确认自己已经戴上那张恰到好处的微笑后,便抬手敲门,随即推门而入。
我看见人鱼正坐在浴缸边缘,鱼尾自然弯曲,浸没在水中。水面随之荡漾,上方漂浮的玫瑰花梗也轻柔地起伏著,仿佛在与他共舞。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眼睛迅速地眨了几下,像是在辨认来者。随后,微微歪了歪头,金色半透明的长发顺著肩头滑落,脸上随即绽放出一抹愉悦而纯真的笑容——
就像是一只忠诚狗儿,在久候主人的归来后,欢快地摇起尾巴,迎接我的到来。
我朝他缓缓走近,将手中精致的粉色糖果盒搁在旁边的矮桌上,他看到后立马滑入了水中,只探出般半颗脑袋。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糖果盒,鼻翼耸动了两下,便探出湿漉漉的手,朝盒子抓来。
我伸手将其抓住,制止这急切的行为。
「乖,现在还不能吃。」我柔声低语,手指微收,感觉他掌心的肌肉紧了一下——像是还想抢回什么。
他迟疑了半瞬,手指又向前撑了撑。我稍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嗯……!」
他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像是被吓到,又像在压抑哭声。终于抽回手,却不像真正退让,只是把手指怯怯地捧在胸前,小心翼翼地碰触那一圈被我捏红的痕迹。
他垂下头不敢看我,却又偷偷抬眼——视线刚一接触,泪水就滚出眼眶,在睫毛上闪著亮光。他低下头,把眼泪吞进喉里,一副怕我不高兴的样子。
我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了出来,指尖轻抚他的湿软的发丝。他呆愣愣地抬起头望了过来,眼眸仍是湿漉漉的,像极了初生的鹿。
纯洁的令人想将其制成兽首标本,高高挂起,成为只属于我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