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又闲聊了会,便上床歇息了,林清瑶或许是太累了,本来打算趁着住在林家的这个晚上好好搜索下原主的记忆,谁知脑袋刚沾上枕头,转瞬便睡着了,一直睡到次日巳时才悠悠转醒。
“小姐,你醒啦?快起身用早膳吧!”玉竹早已候在一旁,见她睁眼,忙笑着上前撩起纱帐。林清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什么时辰了?”
“已是巳时了,”玉竹一边为她备好衣裳,一边道。
“大少爷一早特意吩咐厨房给您炖了燕窝粥,说您昨日劳神,得补一补。”
“大哥人呢?”林清瑶掀被下床。
“大少爷一早就上朝去了,”玉竹递上温热的帕子,又道,“老爷今日却告了假,说是身子不太爽利。”
林清瑶手中动作一顿,心里明白,父亲哪里是身体不适,分明是心郁难解。
骤然得知曾经温婉贤淑的妻子,内里竟藏着那般不堪的心思,这般打击,任谁都难以承受。
她轻叹一声,对玉竹道:“让厨房再备一份清淡的早点,我亲自给父亲送去。”
梳洗完毕,用了几口粥,林清瑶便提着食盒,朝林章所居的院落走去。
一路穿廊过院,丞相府的亭台楼阁、假山池水渐渐与原主记忆中的轮廓重合,变得清晰而真切。
步入父亲清寂的庭院,往事更是扑面而来。透过原主的记忆,她仿佛看见儿时的自已,曾在这院中和母亲一同嬉戏,父亲则含笑立在廊下,看她们母女二人赏花扑蝶。
有时,她会乖乖坐在那石凳上,捧着母亲亲手做的桂花糕,看父亲与母亲执木剑切磋,衣袂翩飞,笑声朗朗,此刻忆起,竟让林清瑶心口泛起一阵温热酸楚的暖意。
“阿贵见过小姐!”守在门外的长随阿贵见她到来,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自夫人去世后,小姐还是头一遭踏进老爷的院子。
“父亲可在屋里?”林清瑶轻声问。
“在,在,”阿贵连忙压低声音回道。
“只是老爷心情低沉,早膳摆了半天也未动筷,小姐您多劝劝老爷。”
林清瑶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只见林章独自坐在梨花木方桌前,对着满桌精致菜肴怔怔出神。
他眉宇紧锁,看上去十分憔悴,竟连女儿推门入内的声响都未曾察觉。
“父亲。”林清瑶放柔了声音唤道。
“瑶瑶?”林章闻声猛地回神,抬眼望来,眼中掠过十足的诧异。
随即那诧异便转为了几乎不敢置信的惊喜。自妻子离世后,女儿从不愿意再单独跟他多说一句,更别说到这个院子中来了。
林章连忙道,“瑶瑶,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可用过早饭了?”
他言语间似乎有几分讨好。
林清瑶望着林章那双鬓泛白的模样,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怜悯和心疼。
他虽非自已的生身父亲,却是她在这异世唯一的父亲。
纵然这位父亲一心为朝廷操持,曾让她受过委屈,可他爱她的心,却是真真切切,不曾掺假。
“女儿来陪父亲用早饭,听闻父亲身体不适,女儿让人备了燕窝粥,父亲用些。”
林清瑶在他下首自然地坐下,拿起碗盛了一碗燕窝粥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