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心头微微一滞,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
她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起的茶沫,眼帘低垂间,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哦?姜家大夫人想告知本妃的,竟是我父亲与母亲的陈年旧事?你且先说来听听。本妃倒要看看,你这故事值不值得那许多银子。”
钱氏见她语气似有松动,眼中掠过一丝急迫,连忙用膝盖又向前挪近了几步。
“姜家大夫人,坐着回话吧。”林清瑶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她终究是不太习惯让人这般长久地跪在跟前。
“是,多谢王妃。”钱氏暗暗松了口气,这才有些吃力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侍立一旁的半夏上前,为她斟了一杯新茶。
钱氏双手捧起茶盏,接连喝了两口,稍稍稳住了她的心神。
她将茶盏搁下,目光游移了一瞬,终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向前倾了倾身,将声音压得又低又急:“王妃明鉴,当年林相之所以娶了我家小姑子月娥,实在是因为中了旁人设下的圈套。”
林清瑶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中了圈套?这倒是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她原从张嬷嬷口中得知,父亲当年随陛下自南疆战场归来,途中因伤滞留驿站,因而结识了母亲江月娥,二人相处日久,方生情愫。
多年来,她从未疑信过这说辞。
林清瑶缓缓将茶盏置于一旁几上,望向钱氏道:“继续说下去。”
林清瑶说完,示意一旁的玉竹记录钱氏所言。
钱氏深吸一口气:“王妃娘娘,你可知你那继母,是如何攀上相府高枝的?一切都要从十几年前,丰城县那个小小的驿站说起。”
钱氏眉目深锁,陷入回忆之中,娓娓道来当年不为人知的隐秘。
那年,陛下战胜南疆归来,当时一同随行的皇后娘娘也就是已故的慧贤皇后,姚贵妃如今的姚皇后和林大人都受了些伤,不便疾行,便留在我们丰城县的驿站修整。
那可是天大的事!整个县城都戒严了,驿站更是被围得铁桶一般。
我公公,也就是姜怀春,当时只是个小小的县丞,本来没有资格近身伺候贵人?但偏偏,机会就来了。
因着慧贤皇后是女眷,伤处又需人照料,光靠宫里的嬷嬷和医女,人手似有不足,需要本地寻些细心的,家世清白的妇人帮忙做些外围的汤药衣物浆洗的活计。
可一时半会让那里寻这么多人去,县令大人便让身边的差人派家眷过来,这差事,落到了我
婆婆头上,因姜家好歹是本地官身,女眷算知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