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再次传到丞相府,姜月娥听完顾嬷嬷的禀报,手里的玉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五万五百两?!”
她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胸口堵得几乎喘不过气,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他怎么不去抢?!这个孽障!这个讨债鬼!他是非要拉着我们所有人一起下地狱才甘心吗?!”
她气得浑身发抖,在房间里来回疾走,如同困兽。
她当年拿出二百两银子给姜家,便是要她们明白,如今自已已处境不易,往后的日子须得学着精打细算,再不能如往日那般挥霍无度了。
后来姜家的行事,果然如她所料,遣散了几房仆役,减省了诸多不必要的酬劳。
她瞧着,心下暗觉娘家这回总算懂得了些分寸。
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姜丰竟然又闯下这弥天大祸!
“嬷嬷!你说!我上哪里去给他弄这五万五百两?!”姜月娥抓住顾嬷嬷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疯狂。
“我的私房钱,是留给如烟当做嫁妆的,剩下的还要打点宫中和府里上下,维持我这点最后的体面!五万五百两,这是要我的命啊!”
顾嬷嬷忍着痛,低声道:“夫人,老太爷那边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无论如何总不能真看着姜少爷被……”
“被砍了才好!一了百了!”姜月娥脱口而出,语气狠厉,但随即,一股更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不能。姜丰再混账,也是她兄长的独子,是姜家的嫡系血脉。
若真眼睁睁看着他残废,她不仅在娘家再无立足之地,传扬出去,她这个丞相夫人苛待娘家至亲,见死不救的名声也就坐实了。
届时,她在这丞相府内,将更加举步维艰。
她颓然松开手,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巨大的愤怒、怨恨、无奈和恐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沉默了许久,她才抬起苍白的脸,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灰败:“去,把我妆奁底层那盒东珠,还有那对赤金嵌宝的龙凤镯,以及我压箱底的那几张地契,都找出来。”
顾嬷嬷一惊:“夫人!那东珠和镯子是您当年……那地契可是您最后的指望了。”
“去吧!”姜月娥打断她,声音疲惫至极,带着一种割肉放血般的痛楚,“能凑多少是多少,尽快拿去典当,换成现银。记住,要快,要隐秘!”
顾嬷嬷不敢再多言,连忙去办。
一番紧锣密鼓的折腾,姜月娥几乎掏空了自已最后的老底,连一些多年珍藏、意义非凡的首饰都忍痛拿了出来,东拼西凑,也仅仅凑出了三万两白银。
看着桌上那勉强凑出的一堆银票和散碎银子,姜月娥的心沉到了谷底。
“送去吧,剩下的两万五百两让他们自已想办法。”姜月娥有气无力的道。
她让顾嬷嬷带着这些银两,再次去了姚府。
顾嬷嬷硬着头皮,传达了姜月娥的意思:“老太爷,大爷,夫人真的尽力了。这已经是她所能拿出的全部了。
夫人说让家里再想想办法,凑一凑,若是实在不够,让赌坊那边看在我们丞相府的面子上,能再宽限些时日,或者减免一些。”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姜月娥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姜家自已看着办。
姜家又变卖了些府中的器皿摆件,眼看着整个姜家都要被搬空了,还差了五千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