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尘踏入屋内,暖意瞬间将他包围起来,却化不开心头的沉重。
林清瑶引他到窗边的矮榻坐下,又为他斟了一杯温热的茶。
灯火在她素净的脸上跳跃,驱散了夜的清寂,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丝。
他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积蓄开口的勇气。
林清瑶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他对面,耐心等待着。
“刚刚,安国公来了!”终于,他抬起眼,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跳跃的烛火上。
林清瑶心头一滞。
虽说她才来盛京没有多久,也知安国公自从南疆一战,死了数位亲人之后,就在朝堂谋了个闲置,早就不问朝堂事事了。
他能黑夜来访定是发生了大事。
“是有大事发生?”林清瑶试探的问道。
“本王非姚皇后的亲生骨肉,而是已故慧娴先皇后的遗腹子。”
林清瑶深吸一口气,此事她心中早有揣测与疑虑,而今听来,倒也未觉太过惊愕。
“瑶瑶,本王是个不祥之人,母后是因为生了我才血崩而亡的。”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本王幼年时,因为身患怪病与他人不同,为了不让母亲伤心难堪,本王努力做好每一件事,再难再苦,也定要做到最好,只盼母后看到我时,眼里能有一丝真正的欣慰和欢喜。”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里都是寂寥:“我总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便能换来一点真心。”
他苦笑小了下:“如今才明白,那些年的挣扎与血汗,所谓不同,头至尾,都不过是精心设计的棋局。
他抬眼望着林清瑶,嘶哑着声音道:“我所珍视、所守护的,尽是虚假的戏码,我这个人,自始至终,都只是这戏台上最荒唐的笑话,最卖力的小丑罢了。”
林清瑶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的眉头随着他的叙述而蹙紧,眼中闪过震惊和疼惜。
她能理解被最重视最疼爱的人算计是何种心疼的滋味。
待他说完,屋内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只有灯花偶尔噼啪作响。
她起身,走到一旁的橱柜边,取出了一个白瓷小酒壶和两只小巧的酒杯。
她将酒杯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斟满清澈的液体,酒香并不浓烈,带着一丝清甜的花果气息。
“楚逸尘,你并没有错,先皇后的离世并非你的责任,这是天意难违的宿命。
你一路走来,始终怀着赤诚之心,渴望让所爱之人对你多一分认同,这份心意恰恰映照出你重情重义、懂得感恩的秉性。”
她眼神柔和的望着楚逸尘,“只可惜,那些人未曾真正读懂你的真心,也不曾珍惜你这份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