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他语调平缓,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本王愿你早日痊愈。那种骤然坠入无边黑暗的惶惑与苦痛,本王深有体会。”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他亲身经历过从光明坠入深渊的绝望,深知其中锥心刺骨的煎熬。
“身为本王的侍卫,本王亦盼你能早日归队,回到云昭他们中间去。”
这句话在楚逸尘唇边徘徊良久,终是说了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改动了林清瑶事先为他备好的说辞,原话本是回到本王身边。
实则他心底并无此意,若非当年母后执意安排,他的近身侍卫行列中怎会有女子的一席之地?
外出办事风险难测,携一女子同行,终究是诸多不便。
“王爷……属下必当竭尽全力,不负王爷期许!”云影喉间哽咽,心头涌上一股热流。
原来王爷这般看重自已。
楚逸尘的语气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丝温情只是错觉:“本王今日前来,实则另有一事相询。”
云影一怔,脸上还未褪尽的欣喜之色骤然凝住,心底微微一沉,原来王爷并非专程来探望她病情的。
“王爷请讲,属下定当如实禀报。”她垂下眼,声音里不觉带上了几分黯然。
“太后宫中的内侍来福,因涉嫌谋害王妃,已于今日伏诛。”
楚逸尘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同时观察着云影的反应。
“王妃当日之所以赴断月崖,中了来福设下的圈套,皆因收到一张字条,而那字条的内容,与你有关。”
云影心头猛地一紧。她与来福往来极少,稍加思索便能忆起全部交集。
唯有一次碰面,曾让她隐隐不安,难道竟是那次?
来福莫非已全盘供出?思及此,她额角倏然渗出细密冷汗,双腿竟有些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这细微的失态,全然落入了楚逸尘鹰隼般锐利的眼中。
果然,此事确有蹊跷。
云影强迫自已冷静下来,好在她视力尚未完全恢复,看不到楚逸尘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这让她内心的惊惶少了许多。
她暗自思量:来福应当尚未吐露那桩隐秘,否则王爷此刻绝不会是这般审问的姿态,只怕早已雷霆震怒。
“纸条中说了什么?”她目光微闪,明知故问地开口。
“纸条上说,他知晓当年你中毒的真相。”
楚逸尘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本王因此想来问问你,当初王妃送给本王那碗燕窝粥,当真是她亲手送来的那一碗么?还是说……中途已被人掉了包?”
云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连呼吸似乎都凝滞了刹那。
她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随即迅速化为惊惶与委屈。
她猛地望向楚逸尘,眼中已盈满水光,声音颤得不成样子:“王爷!属下不知,属下怎会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