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清瑶很早便已起身。
几个贴身丫鬟手脚麻利地伺候她梳洗,锦绣阁内一时暖意融融,幽香浮动。
白芷为她绾好一个流云髻,望着妆台上琳琅满目的首饰,笑着问道:“小姐,王爷昨日送来的头面真是样样精致,您看今日用哪一套好?”
林清瑶瞥了一眼那些华美的珠翠,语气淡然:“不必过于隆重,淡雅些便好。”
她心知肚明,今日赏梅宴,那些铆足了劲想要嫁入大皇子府的贵女们才是主角。
她此行另有所图,只想暗中观察,确认姜氏与姚皇后之间是否真如她所疑,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勾连。
丫鬟们依言挑选了素雅的珠花和玉簪,细细为她妆点。不过多时,妆扮已毕。
当林清瑶扶着丫鬟的手走出锦绣阁,朝着听雪轩而去时,等候在院门口的云昭远远瞧见她的身影,几乎看得呆了。
晨光熹微中,身着淡雅衣裙的女子缓步而来,风姿清绝,恍若误入凡尘的仙子。
云昭不禁想起在盘龙山初遇王妃那一日。
他们一行人正为寻找主子心急如焚,正是这样一个背着竹篓的少女宛如天降,救王爷于危难之中。
那时惊鸿一瞥的印象,与眼前身影缓缓重叠。
“王妃今日真是好看得不像凡人。”云昭怔怔地,低声赞叹道。
“咳!”一旁传来楚逸尘一声轻咳,声音里带着几分警示的意味。
云昭猛然回神,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楚逸尘,我们走吧。”林清瑶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楚逸尘扶着她一同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马车便稳稳起动,向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朔风凛冽,皇家梅园内暗香浮动,宴席设在梅园的大殿内。
因为刚入春,天气还是有些寒凉。殿内炭火依旧烧得极暖,熏香袅袅,文武百官携着盛装的家眷们早已按品阶落座。
表面上,自是言笑晏晏,一派和乐融融。
内里各家都叫着劲,今日宴席之所以不同,就是人人都得到了小道消息,宴席上有可能是大皇子选妃的日子。
林丞相携夫人姜月娥与女儿林如烟抵达宫门时,许多官员都已经到了。
一行人由内侍引着,往梅园方向去。林丞相并未随家眷直接入席,而是先行转向偏殿,去面见庆丰。
这是多年来君臣二人心照不宣的习惯,每逢赏梅宴前,总要避开众人,简短交谈片刻,所言或关乎国事,或仅是闲话家常。
梅阁内已是宾客云集。几位皇子与皇妃大多已落座,唯独大皇子景王和四皇子辰王的席位依旧空着。
景王的缺席不禁引来些许低语与猜测,谁都知道这位大皇子向来最重规矩,行事严谨守时,今日迟来实属罕见。
相比之下,四皇子辰王未至,众人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那位天纵奇才的王爷,性子洒脱不羁,向来不耐这等宫廷宴饮的拘束,不出席宴席倒是常态。
林如烟随着母亲在女眷席中坐下,一双眼眸却似不经意般,屡屡飘向景王的空位,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期盼。
她这般情态,尽数落入了不远处姚兰兰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