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傻,为了一个已经和离的人,值得吗?”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心,试图抚平那里的疲惫,“谁准你用自已的命来换我的?若你有事,我纵然活着,又与行尸走肉何异?”
“瑶瑶,我以前总觉得,这世间冰冷,我命中注定该独行于黑暗。母后的话,身上的毒,都让我觉得……我不配拥有任何温暖,也不该去奢求。”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深深的悔恨与后怕,“直到你出现,像一束光,不管不顾地照了进来。”
“你说是和我合作,各取所需,可做的每件事情都是对我尽心尽力,给我做那些好吃的,说要让王府热闹起来。
你知道吗?听着你说这些,我心里实是欢喜的。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
“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他近乎哀求地低语,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
“我还没好好谢谢你,还没告诉你,你做的春卷很好吃,你安排的过年事宜我很期待,在我身边,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逞强。只要你醒过来,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他就这样孤独地守候在床前。
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刻骨的心疼,以及劫后余生才敢确认的、汹涌的爱意,都化作了这无声的祈求,祈求林清瑶早点醒过来。
院子内,玉竹和半夏并肩立在廊下,双手合十望向天际,默默地祈祷自家小姐可以早点醒来。
云昭和崔眠都一直守在锦绣阁,担心王爷一直守着身体受不住,可是谁也劝不住。
只能任由他一直守在王妃的身边。
晨光熹微,透过窗纸温柔地洒入室内,驱散了一夜的沉寂。
楚逸尘依旧维持着紧握林清瑶手的姿势,下巴已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担忧。他几乎未曾合眼,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动静。
过了午时,他掌心中那冰凉的手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楚逸尘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紧紧握着林清瑶的手。
林清瑶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林清瑶觉得自已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起初,她仿佛只身坠入了南极的无边冰川,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碴,如同刀子般割在肌肤上。四周寒气无孔不入,穿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冷得她牙关紧咬,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这极致的冰冷还未散去,场景却又骤然翻转。
她突然又抛入了熊熊燃烧的熔炉之中,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每一寸皮肤都传来被烈火灼烧的剧痛,血液都似乎在沸腾蒸发。
她在冰与火的两个极端里无助地挣扎,意识也随之在模糊与清醒的边缘反复浮沉。
就是在绝望失落之时,总有一双手会及时地、紧紧地握住她冰凉的手。那手好暖,好有力量。
林清瑶感觉好累,像是跑步累到虚脱,迷瞪好一会儿,眼睛才慢慢聚焦。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床边那张写满憔悴与焦虑的俊脸上。
楚逸尘?”她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干涩沙哑。
只这一声,楚逸尘紧绷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巨大的喜悦冲垮了他向来的理智和冷漠。
他猛地收紧手掌,将她的手牢牢地包裹在自已温热的掌心,声音是无法抑制的颤抖:“瑶瑶!你醒了?你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