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索性拖了把椅子,径直坐到浑身紧绷的云影身边。
“云姑娘,我不从庄子里回来,就该一辈子背着谋害王爷、害你瞎眼的黑锅吗?真是可笑至极。”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况且,我要是不回来,谁给你治疗眼疾呢?我翻阅古籍,寻到化解之法。”
“只可惜,你不懂得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要恩将仇报,想要去害死那个‘全心全意’为你解毒的林大夫。”
云影猛地一震,惊愕地抬起头,“你……你怎么知道林大夫?”
厅内烛火“啪”地爆开一个灯花,映得林清瑶半边脸庞明暗不定。
“哦,忘了告诉云姑娘,我就是林大夫,林大夫,就是林清瑶。”林清瑶语气轻松的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云影拼命摇头,“林大夫明明是个清秀后生,声音、气息都完全不同,你骗我!”
“云姑娘,”林清瑶轻轻叹息,那叹息里却无半分怜悯。
下一刻,她口中流出的,已完全是另一个清越平和的年轻男声,正是“林大夫”的嗓音。
“眼见不一定为实,何况,你当时什么都看不见呢?”
这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曾是她绝望黑暗中唯一的希望和慰藉。
云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和常嬷嬷联合起来骗了我?”她声音嘶哑着。
“云姑娘,你这样想就不对了。”
林清瑶恢复了自已的声音,语气依旧平稳,“常嬷嬷是看本王妃医术了得,一心只想治好你的眼疾,才愿意配合我。”
“她对你的爱护之心,天地可鉴,这点,你应当比我更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云影惨白如纸的脸,继续道:“至于我,目的很简单,只想搞明白当年的真相,如果你还想这双眼睛有重见光明的一天,就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说完,林清瑶不再看她,翩然起身。
她将问题抛给楚逸尘,“王爷,你的手下,当年真正要谋害的人。人在这里,真相未明,您看着办吧?”
一直沉默如磐石的楚逸尘,缓缓转过身,看向强装镇定的云影。
他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失望与漠然,这比暴怒更让云影恐惧。
楚逸尘的声音森寒得仿佛能冻结空气,“云影,你自编自演这一切真精彩,你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云影面无人色,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
她深知楚逸尘的做事风格,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从来不贸然行事。
“你以为你是在为自已谋一条生路,却不过是他人手中一把用过即弃的刀。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吗?”
林清瑶补刀道:“云姑娘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的眼睛好了,就能找到机会除掉我,回到从前了。”
“你却不知,从你选择背叛与伤害你的主子的那一刻起,你所留恋‘从前,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一种足以击碎所有幻象的力量:
“你只有诚心悔过,你王爷或许能念旧情,给你一条生路。”
云影的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蜷缩,指尖掐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