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若怕耽误吉时,便继续吧。”
他喉结动了动。
下一刻,他牵起我的手,声音比方才稳了些。
“继续行礼。”
礼官如蒙大赦,拖长声音喊:“二拜高堂——”
我与萧承玦并肩跪下。
主位上,皇上脸色深沉,皇后端着一张温和的脸,看不出喜怒。母亲坐在命妇席中,指尖扣得发白,却没有失态。父亲的目光掠过萧承玦,又落在我身上,最终缓缓垂下。
我知道,他们都在等我。
等我哭,等我闹,等我像上一世一样把这场婚礼变成满京城最热闹的笑话。
可我没有。
三拜之后,我与萧承玦被送入洞房。
喜娘捧着合卺酒上前时,萧承玦挥手让人退下。
屋里只剩红烛、喜帐,和我们两个。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握住我的手。
“阿姒,今日是我对不住你。”
他从前每次做错事,都是这样。
蹲在我面前,把姿态放得极低,唤我阿姒。
十岁那年,他弄坏了我最喜欢的纸鸢,也是这样在沈府梅树下蹲着,说:“阿姒,我赔你十个。”
十三岁那年,他把皇后赏给他的玉兔灯给了我,又被皇后发现责罚,他也是这样笑着说:“我愿意的。”
十六岁上元节,他牵着我在桥上看灯,低声说:“以后我只娶你一个。”
红烛晃了晃,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心口像被旧针轻轻扎了一下。
疼得很浅,却仍然疼。
萧承玦见我不说话,握着我的手更紧。
“那夜确实是意外。孤喝多了,醒来时云蘅在身边,她哭得厉害,说不敢让人知道。孤也没想到她会有孕。”
我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