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114章 点兵（第3页）

朱由检看着李邦华递上来的册子，翻了两页，放下了。

“七千八百。”

“是。”

“比朕预想的还少两千。”

李邦华抬头看了他一眼。十七岁的天子说这话时，语气平得不像在谈一支废了的军队。

“陛下，京营烂到骨头里了。不是换几个将领就能救的。兵源、粮饷、操练、军械，哪一条拎出来都是窟窿。”

“朕知道。”朱由检把册子搁到左边那摞上，“先过年。年后继续考。八千精兵是底子，曹化淳那边还有三千二百人。加起来一万一——不多，但够用了。”

够用。李邦华想问够什么用，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李卿，朕交代你一件事。”

“臣听旨。”

“过完年，把考核通过的人单独编营。营号、将官、饷册，全部重起。跟原来的京营彻底切开。”

李邦华的呼吸停了一瞬。

彻底切开——那就不是整顿，是重建。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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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

礼部尚书来宗道收到一道旨意：出城二十里，迎接进京诸王。

他捧着旨意站在衙门里，吸了一口冷气。

周王、福王、唐王、郑王、潞王。五位藩王同时进京。

大明立国二百六十年，这是头一遭。

腊月二十九，辰时。

来宗道带着礼部十二名属官，外加鸿胪寺、光禄寺的人马，浩浩荡荡出了永定门。

仪仗不算大——天子交代过，迎接要隆重，但不要铺张。来宗道琢磨了半天，把仪仗队压到了最低规格的“亲王迎仪”。

巳时三刻，第一支车队出现在官道尽头。

周王朱恭枵的队伍最先到。车马不多，二十几辆，很收敛。周王本人五十出头，下了车先拱手，和来宗道客气了几句，上了礼部备好的暖轿，一句多余的话没说。

老实人。来宗道在心里记了一笔。

第二个到的是唐王。车队比周王多一倍，但唐王年纪轻，二十刚出头，一脸拘谨。来宗道猜他大概是头一回出封地，新鲜劲盖过了紧张。

第三、四到的是郑王和潞王，中规中矩。

最后一个——福王朱常洵。

来宗道远远看见那支车队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