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106章 军饷（第1页）

军饷

殿门合上的回声还在梁上打转，孙承宗起身了。

“陛下。”

他没跪，站着拱手，语速很慢。

“袁崇焕狂悖，臣不敢辩。但三代不得科举——此例一开，天下士子寒心。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殿内几个胆子小的官员把头缩了缩。孙承宗的分量摆在那里——帝师，首辅，辽东经略出身。他开口，别人不得不听。

朱由检没动。

他看着孙承宗，看了五息。

“孙阁老，朕问你。一个三品侍郎，当着内阁六部的面，对天子说臣去不了——这四个字，你替他想一想，算什么？”

孙承宗的嘴唇动了一下。

“朕调他去南京，不是杀他，不是罢他，是给他留了体面。”朱由检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石头地上，“他不要。他嫌南京小了，容不下他袁崇焕。”

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孙阁老，你当了三十年的官，朝堂上有没有见过臣子对君上说我不伺候了？”

孙承宗沉默了。

“先帝朝有过。”朱由检自己接了话，“杨涟。天启五年，杨涟上疏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先帝不纳，杨涟说臣愿辞官归乡。但杨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争一口社稷的气。袁崇焕是为了什么？”

他伸出一根指头，点了点桌面。

“他是觉得大明朝离了他不行。”

这句话出来，殿里有三个人同时吸了口凉气。

魏忠贤的眼皮抬了抬，又垂下去。他站在御座旁边，脸上什么都没有，但他清楚，今天这出戏，比他当年在天启帝面前演的都精彩。

孙承宗的手垂了下来，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没再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无话可说。

朱由检扫了殿内一圈，所有人的脑袋都低着。黄立极盯着自己的靴尖，像那双靴子上刻着圣贤书。施凤来的手缩在袖子里，拇指搓着食指。

“袁崇焕的事到此为止。”朱由检的语气忽然转了，不再冷，变成一种公事公办的平淡，“今天召诸位来，正事还没说。”

他敲了敲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