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好笑一场,昨日宋雪木回了趟衙司,理了公文后,与宋五深说今儿下庄子吃宴的事,专门嘱咐他别给忙忘了。
秦税官耳朵可尖,听得有甚么吃啊宴的,闻着味儿就来了。
家里本也是要问他一起不曾的,却还没等先张口,人倒先蹭了来,说是上回段阎送他的卤牛肉,现在想着嘴里都还是好滋味,这回说什麽也要来收“肚儿税”。
段阎好笑,便说他这样个爱好吃喝的,如何会不来。
宋风随穿着件藏青色短襟,扎了袖口和裤管,拾掇的好不麻利。
他提着把小锄儿,张罗道:“段师傅要掌勺,其余下手人员,尽数和小宋师傅下地掏今儿的主菜去。
”
众人教他逗得一乐。
先前段阎买回地果子种的时候,没大张旗鼓的宣扬,种的时候也就跟春月里许多寻常庄稼一样播种下地,这厢种成功了,方才跟家里头说了一声。
大伙儿难免都好奇,听宋风随一吆喝,便都跟着去了地里。
段阎另准备了些小菜,逮了鸡鸭,又下鱼塘捕了几尾鱼,因是在雁儿村这头吃,便喊了钱老三儿一块儿,顺道从他那处讨上了些新鲜的猪羊肉。
等着一行人回来时,菜肉都差不多备好了。
几人下地也没去好一会儿的功夫,一人掏了几窝,新鲜劲儿都还没过,结实的地果子便装了一箩筐。
饶是宋家人见多识广,此前还真没见过这果子,长得倒是不怪,卖相反倒是还挺好。
关键是产量大!一株苗子下就是好几个,颠一颠,结实得很,三两个大些的就能教人饱足上一顿。
几人又惊又喜,在地里钻研了半晌,宋风随叮嘱生吃不得,大伙儿好奇地果子究竟什麽味道,便没在地头久耽搁,风风火火的带了新掏的土果子回去。
淘洗干净沙土,刮下了薄皮。
段阎细切成丝,使水浸泡去除淀粉后,大火快炒,起锅淋醋,成品便是一道口感清脆,酸爽开胃的小菜。
鸭肉砍做块,剁开鲜排骨,两样肉各自炒香下料煨炖,肉熟后下小土果子来一并烧,肉香汁水焖进土果子里,那粉糯糯的果子吃起来跟肉似的。
另又切碎粒和腊五花新鲜豆子焖了饭、油炸了金黄的土果子条;
熟蒸土果子,把鸡子捏碎碾做泥羮。。。。。。。。。
原本还只是宋家人守在厨屋这头看段阎制菜,后头是来一个吃饭的便多一个在后厨上看稀罕的。
灰不溜秋的地果子,切丝成片砍块,蒸煮炒炸炖,竟是能不重样的出菜来,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咋会烧这样些个菜出来?”
钱老三儿瞅着盆碟盅碗往桌上不断送去,没得会儿就摆了大半张桌子,灶这头却还一直在出菜。
“你这当真是头年种地果子?我瞧着你弄起来,跟那地果子比亲戚还亲似的。
”
段阎将夏月当季的茄瓜和地果子还有豆角焖烧了个时鲜,一头起锅一头道:“这东西尝了味儿,大抵晓得了是个什麽口感和样式,自就能依着它的习性来搭菜肉了,用不着跟亲戚一样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