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乡里地少,教俺们去开荒地来种庄稼,衙司说开多少出来就算俺们得多少,大伙儿那教一个拼了命的开哟,夜里头打着火把都要干。
偏人王老爹该吃吃,该睡睡,可等着后头丈量的时候,却属人家的地开得最多!”
村里旁的村户也应和道:“咱王老爹家里头四五个孩子,姑娘哥儿嫁得好,儿郎也出息,恁三郎便是头批教选中当了民兵的。
能有这些好日子,可不都是凭着王老爹一手的耕种好功夫,才有够吃喝的粮食把儿女都养出来麽。
”
“恁比赛有甚么比头,王老爹铁然得胜,俺们都不肖久看的。
可说了比赛赢了是甚么彩头?”
“听是一头羊咧!”
“哎哟,那可真是好!早晓得就喊俺家那口子也去比了,不冲那羊也在春耕前热热身子呐。
”
“衙司也是有心了,外头乱着,咱关着门子过日子,却也热闹!”
村子上的农户都七嘴八舌的夸说着王老爹,与有荣焉般,偶几句飘进了王老爹耳朵里,教老汉更是卖力。
这兴头上,田坎另一边钻过来些身影,钻进人堆儿里去看王老爹耕出的地,哎哟了一声:“庄子上的好不厉害,竟然半点不输王老爹咧!”
两块地没并在一处,村户在高处些的田坎上看热闹,立在这头瞧便不能瞧见那头。
听得原本在看庄子那边佃户开地的人挤过来看了这头后,如此说,这边的人一下都止住了得意的说话声。
“栓柱,你可少在那处卖俏。
庄子上的地一样都在村里,佃户耕地俺们又不是不晓得,就怪了咧,乍得还能越过了王老爹去。
”
“还不信我,庄子上的不晓得哪处弄了怪模怪样的锄头和耙子来,耕地耕得多快!”
几个不信邪的立马从这边跑去那头。
那王拴住还真没扯谎,庄子的佃户使着一把锄刃稍弯,锄身也薄于他们寻常使用的锄头,东西怪虽怪,但瞧着还多好使。
佃户一锄头下去,都不肖举得老高来蓄力,稍是抬高了些落下,锄头就狠狠的吃进了土里,扎得多深。
这一来一去的,即便动作不似王老爹那样利索,但锄头省力,挥得低,速度便又快又好。
一组上不止一个人嘛,王老爹那边是一人一把锄头,各自刨各自的土,刨出来后也自行分出杂物。
庄子这头却不同,一个佃户负责挖土出来,另一个便使着一把尖端为三棱状的密齿铁耙,把挖出来的土给勾勾抖抖,那些板结的土被细细松了开,沙石,草根迅速的就被规整了出来。
这项活儿,就是体力弱的妇孺都能干。
“分了工,果真是快咧!瞧王老爹那边也才开出一分地,这头半点不见比那头少。
”
“快的哪里是因着分工,俺瞧他们的农具好,这才能这样利索!”
说议着,便有人不服气钻去了里正那头:“庄子上使那般好农具,这不公平嘛!”
里正乐呵呵的看着比赛,听得村民来告状,也不恼,道:“事前就说了拿自个儿最趁手的农具来,初始就没说不能使新农具呐。